《天驕戰紀》第九百六十八章 心戰(2)

作者:天魔聖·4個月前

“那已經是多年前的事了,說出來恐有傷大雅。”

“佛家有云,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染塵埃,大師乃學佛之人,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慚愧,既然竇施主想聽,老衲就卻之不恭了。”

雪隱說到這兒,面上露出了一絲懷想之色,緩緩地道:“老衲七歲的時候,流浪至一座山城,那山城中有一座‘無垠寺’,富麗堂皇,香火鼎盛。老衲因一時肚餓,無可奈何之下,只能潛進寺中偷香油錢買食充飢。一次得逞,讓老衲以為寺中僧人皆是無能之輩,又行二次。幾次之後,可笑那些寺中僧人絲毫未覺。

有一晚,老衲又潛進寺中,得手之後,正欲離去,忽然燈火大亮,數十僧人湧至殿中,將老衲團團圍住。老衲知道事已敗露,以為跪地求饒,當可逃過一劫,可恨那班和尚平日裡吃齋唸佛,此時卻儼然凶神,非要把老衲的雙手砍掉,然後交給官府。

正吵鬧間,寺中方丈與兩位賓客來到。那兩個賓客中的一個與老衲年紀相若,得他向方丈求情,老衲才免去砍斷雙手,送去官府之災。老衲十分感激那個小賓客,聽說他要去一個了不得的地方,便想與他前去,侍奉左右,但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老衲最終沒能去成。”

竇寇章問道:“那寺中僧人既然饒了你,你後來為何又殺了他們?”

雪隱嘆了一聲,道:“老衲沒能去成那個地方,又被方丈留下來抄寫了半年的經文,心中早有恨意。老衲離寺之後,流浪數月,受盡無數白眼侮辱,只覺天地無情,不如一死算了。

就在那時,一夥山匪出山打劫,老衲與一班村婦被劫掠至山中,只因老衲當時年幼,匪首捨不得殺老衲,便將老衲扮作女童,侍候山寨夫人。一年後,老衲仗著嘴勤,不但得到山寨夫人的信任,還被匪首收做弟子,得以習練武藝。

十三歲那一年,老衲想起自己在‘無垠寺’所受的侮辱,便帶了一幫人馬,殺進山城,把‘無垠寺’燒得盡光。”

眾人聽到這裡,無不吃驚。

韓風暗道:“十三歲的時候,我還在桃花鎮無憂無慮的生活著,這老和尚卻已經如此兇殘。”

只聽得雪隱接著說道:“老衲雖然打過‘無垠寺’的那些和尚,但他們都不是死在老衲的手中。老衲去了方丈室,卻見方丈含笑而坐,像是早已知道老衲就是當年個偷香油錢的孩子。

老衲對方丈沒有惡意,請他離去,他卻搖搖頭,指了指自己的心,隨後就圓寂了。就這樣,老衲放了一把火,將全寺燒得乾乾淨淨,殺出山城,繼續做老衲的山匪。”

竇寇章聽了之後,略一沉思,面色微微一沉,道:“竇某明白了。那方丈要你抄寫半年的經文,目的就是要你放下心中的仇恨,可你不知他的深意,白白浪費了他的一片苦心,最後還帶人殺進寺中,正是——人無傷虎意,虎有吃人心。”

雪隱嘆道:“方丈的苦心,老衲日後方才知曉,但那已經是老衲二十多歲的事了。那一年,老衲厭倦了山匪的日子,出山遊玩,無意中看到一對祖孫相親相愛,驟然想起方丈那半年對老衲的好,不覺驚了一聲冷汗。

三個月後,老衲寫了一封信給官府,將山寨裡的陷進佈置一一說明,然後離寨而去。老衲走後不到五天,山寨便被攻破了。老衲身上帶著許多搶來的銀票,每到一處,便兌換成碎銀,散給窮苦人家,於是,許多人都叫老衲為‘活菩薩’。

三十歲那年,老衲路過一座寺院,聽到琴聲悠然,循聲而去,卻是寺內一高僧撫琴。老衲跪拜了七天七夜,這才蒙受恩師點頭,自此,老衲便追隨恩師左右,直至他老人家仙逝。”

竇寇章見雪隱面上隱隱透出一絲悲傷之意,只道這是自己的好機會,運功喝道:“雪隱,既知今日,何必當初,你若還感念令師以及那那方丈對你的教誨,就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這聲大喝,乃竇寇章凝聚了數百年的修為所發,震耳發聵,當真有降妖除魔之能,即便是韓風如此功力之人,也被震得心神一凜。

陡然之間,雪隱面上的悲傷之色全無,一絲慣有的微笑卻浮現出來,是那麼的慈悲,卻又隱藏著一種森然的可怕。

“噗”的一聲,竇寇章突然張口噴了一口鮮血,面色蒼白,直挺挺的向後倒下。

“阿彌陀佛,竇施主修為至高,功力精湛,老衲佩服,佩服。”雪隱雙手合十,一臉的肅穆。

一條人影飛出,將竇寇章扶住,卻是之前把來如鳳扶住的那個人。

只見他輕輕地將竇寇章扶到地上之後,正要往竇寇章體內輸送真氣,竇寇章搖了搖頭,道:“伍兄,不必了,我已被他傷了全身經脈,就連我的心,也已經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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