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風聽了“孩子”這兩個字，心裡生出了一種親切的感覺，舉步走了上去，直到丈外，才停下了腳步。
“師公……”
韓風叫了一聲，想跪下去給聖方智行一個大禮。
“不用了，我向來不喜歡這一套。孩子，在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後，你心裡可曾埋怨過師公？”
“沒有。”
“為什麼？難道你不覺得我對你父親的事一直不聞不問，是一件很冷酷的事嗎？”
“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所做過的事負責任。”
韓風就說了這麼一句。
但就是這麼一句話，卻讓聖方智動容，面上不覺露出了幾許欣喜之色，點了點頭，說道：“你與你父親雖然都是年少成名，但說性格，你比你父親更容易相處。”
突然嘆了一聲，道：“你父親當年下山的時候，我便已經看出他有朝一日會招惹上滔天大禍，我曾經告誡過，甚至有過不讓他下山的念頭，可他最後還是走上了命中註定的那條路。”
韓風道：“師公，你老既然已經說這是命中註定的事，您即便讓我父親留在‘德聖園’，最後恐怕也會生出其他的麻煩出來。”
聖方智感慨地道：“論資質，你父親絕對要在你之上，堪稱萬古第一人，但論聰明，他卻是遠遠比不上你。聰明的人從來不缺少朋友，而這一點，正是你父親最大的弱點。
你父親可以成為將才，但以他的性格，絕不適合做一個帥才，正因為他當年成為了天下兵馬大元帥，才會發生了後面那麼多的事。他若只是一個將軍，就算與你母親遠走高飛，皇上也不會那麼惱恨，正因為他是天下兵馬大元帥，這種事就成了大明帝國的恥辱，皇上才會下定決心派人到處捉拿他。”
韓風輕輕地問道：“師公，您覺得我父母的事是一種恥辱嗎？”
聖方智笑了笑，道：“對你來說，這不但不是恥辱，應該還是一種偉大的愛，但對於皇上來說，那就是恥辱，這只是立場的不同。”
他雖然沒說自己的看法，但聰明如韓風，已經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世上的事，無非是立場的不同，有些人在這個人眼中是壞人，但在那個人眼中，卻是好人。好與壞的區分，並不是任何人可以指定的，就算是聖人，也沒有這個權力。
在此之前，韓風對聖方智的感覺不是那麼的熟悉，但現在，他對聖方智有了一種深深地敬意。
“師公，我要代我父親向您說一聲對不起。”
“傻孩子，你用不著這麼說。我當年之所以會辭去園主之位，固然有你父親之事的原因，但真正的原因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名利。”
“名利？”
“對，雖然我‘德聖園’講的是仁義禮智信和忠孝節勇和，但人心最是複雜，想要摒棄所有妄念，達至聖人之境，根本就不可能。我想即便是神仙，也會存在自己的煩惱。“
聖方智的話總是那麼的飄渺，但韓風已經聽出了一些意味，心道：“師公雖然沒說自己辭退園主之位的真正原因，但他說到名利二字，大概是跟人心有關，難道這件事與現任的園主有關？”
“孩子，不用多想了，你在‘大梵寺’學藝數年，想來也知道凡事總有因果。好了，我現在該和你說正事了。”
一聽聖方智要說正事，韓風便急忙收回了猜想，問道：“師公，您要說的正事是什麼？”
聖方智道：“你父親是不是留給你一本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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