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輪飛轉,光影漸暗。
陳武這一看,看了半天,方覺外界天色已晚。
忽然間,街上光明亮起,透過窗戶映了進來。放下冊子,陳武探頭向窗外一看,竟發現沿街的路燈在慢慢點亮。
陳武這時候才明白過來,大順的京城居然有路燈!
之前陳武都是在西北貧瘠之地,只見過各家用的油燈,來京師這半天匆匆忙忙,都無心欣賞路邊風景,竟沒意識到路邊還有路燈。
只見那些路燈約莫八尺多高,以鋼鐵和玻璃製造,燈呈傳統的八角樣式,有人手持一個長長的杆子,深入其中,一個個點亮路燈。
京城是不一樣啊!
陳武匆匆下樓,先問了夥計哪有什麼吃飯的地方,便問起了街上的路燈。
“啊,你說這個呀!”那夥計一看陳武問這個,語氣瞬間有點京城人的居高臨下,“你算是來著了!這是託皇上洪福,咱們這片,可是最早安裝上煤氣路燈的,其他地方還沒有呢。”
“煤氣?”陳武明白過來,原來這路燈也是剛開始在京城安裝,怪不得在永慶興那邊沒有看到。
“是啊!那燈柱中空,下面有煤氣管道直連煤氣廠。這燈徹夜不息,可是大手筆,此乃全天下第一個不夜城。要不然怎麼說,就算一條狗,託生到京師都比別處強呢?”
那夥計說起煤氣燈來,眼中有光,胸膛都高挺了幾分。
“吹什麼?你們京城的,就喜歡吹!”一旁有個人看不過眼,出聲打斷,“這煤氣路燈明明是松江府先有的,松江府的煤氣路燈,兩年前就建起來了。”
那夥計被人打斷話語,本能要發怒,一轉身見到那錦袍男人,臉上卻由怒轉笑:“哎呦,郭老闆,這不是說著玩嘛!您什麼身份,別跟小人一般見識呀!”
陳武笑了起來,搖搖頭,出門去吃飯了。
………………
這是一個豪奢且私密的飯莊。
席面菜式上水陸八珍,應有盡有。若是懂行的,看到這桌上的葫蘆雞和海參烀蹄子,便知今日宴請的客人中,有出身陝省的大人物,說不得還要和延安勳貴藕斷絲連,方才有這兩道陝省官府菜。
伺候的夥計來來往往,上菜添茶不停,但這席上的人物,卻氣氛冷淡。
這時,桌上一位中年男子,舉起酒杯,笑著活躍氣氛:“白公,可是不合口味?若是有什麼不對的,我先賠罪了。”
說罷,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馮家菜,有口皆碑,實乃京城頂尖手藝。”白公不屑道,“只是諸位今日跑我這裡來逼宮,這菜再好,我怎麼吃得下去呢?”
“白公言重了。”席上另一位年輕一點的男人開口,“您是我們武德宮的定海神針,誰敢逼迫於您?”
若陳武在場,會發現這人竟是請陳武送信的許松年。
“你們已經敢了!”
白公勃然大怒,一拍桌子。
啪——
那極結實的木桌上,竟出現了一個焦黑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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