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中,一輛馬車穩穩而過,挽馬訓練有素,走動平穩,無聲無息,只聽得車輪碾過石子路時的粼粼之音。
馬車右側,靠著車窗的位置,固定著一個馬車燈,燈光清冷,與路邊的煤氣路燈互相照應,使得昏暗的馬車內部,也借了些光影。
“我本以為,白山長畢竟是蔡國公家的,總要有點體面。”望著窗外的煤氣路燈,馬車裡的董閣老開了口,“沒想到,他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裡了。”
“白山長這人,脾氣確實頑固,閣老不要與他一般見識。”許松年道,“實在不行,讓他回家閉門思過就是。”
“他要是肯老老實實閉門,倒也好了。就怕他真鼓動老五營的人去哭陵,到時不好收場。皇上是要做個聖明君王的,不能出這樣的事。”董閣老搖頭。
許松年沉默不語,董閣老繼續說著。
“之前膚施郡王之死,都說是金風細雨樓乾的,刺客也捉到了,可這也太巧了。天佑殿大局為重,沒有深究,卻讓白德佑愈發不成樣子了。”
許松年繼續沉默。
“蓉雋!”見許松年不說話,董閣老直接叫上了許松年的字。
“閣老請吩咐。”許松年應答。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不能讓白德佑鬧到哭陵那一步,你可懂了?”
董閣老的臉上毫無表情,黑夜中,光影掠過馬車,只能照亮他的半邊臉龐。
許松年看著這張半明半暗的臉,微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吐出一句話。
“下官明白!”
董閣老點點頭,不再看許松年,一心一意盯著窗外的煤氣路燈,彷彿這片新建成的街區,有什麼東西吸引到這位江浙出身的閣老。
好俊的馬車!
看著擦身而過的馬車,即將到家的陳武心中讚歎,這怕是又一家貴人的馬車。
陳武搖搖頭,拿出黃銅玥匙,走上五樓的住所,開啟大門,點上油燈,往椅子上一坐,正要喝兩口茶歇息一番。
咚咚咚——
窗戶上卻傳來敲擊之聲。
陳武開啟窗戶,一道身影無聲撲入房內,正是王九淵。
“你這小子,把窗戶鎖的那般死作甚?害的我老人家,在屋頂吹了半天的風。”王九淵一進來就抱怨起來。
“自然是防著某些樑上君子,入室偷盜咯!”陳武笑道。
“哈哈哈,你倒是愈發不老實了!”王九淵聽出了陳武揶揄。
“不是說好,有什麼事,讓我去永慶興嗎?老王你怎麼又來了?”
“自然是有其他事找你。”
“又有何事?”
“我今日才聽說,你已去看了武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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