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鋼鐵飛輪,長長的傳動帶,精巧複雜的飛梭,一排一排的紡織機。
這本是一座巨大的紡織工廠,以往鋼鐵嘈雜之聲遍佈,人們說話都要靠吼。
如今卻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無,顯得其中一個人說話極為大聲。
“那邊還不同意上工嗎?”這個聲音問道。
“東家,那邊說,您得同意漲工錢,不然這齊行叫歇不會停。”另一個聲音說道。
“均貧學派越來越過分了。”
聲音的主人越來越惱怒,他正是這座工廠的主人,黃九官。
黃九官原本不叫黃九官,叫黃承乾。
經商發達之後,給自己捐了個官身。因排行老九,便給自己起了個九官的號,從此以號行世。
“東家,要不咱們讓一步算了。”身邊的經理,見東家惱怒,勸解道:“如今正是出貨的時候,拖的時間越長,損失越大。”
“我去和均貧學派的人說,咱們談一談,工錢談箇中間價,讓他們回來上工便是。”
“張固,你到底是哪邊的?”
黃九官看著這個張經理,更加惱怒,舉起手杖敲了敲眼前的紡織機,敲擊的聲音在這空蕩蕩的工廠中迴響。
張經理一看自己說錯了話,趕緊補救:“東、東家,我也是一時心急,以往也有過叫歇的,多數都是這麼做的。鬧到官家那裡,就鬧大了。”
“你是豬腦子啊!”黃九官勃然大怒,“不會用腦子,一頭撞到蒸汽機上去,你那豬腦油也能廢物利用,潤一潤機器!”
“以往是以往,如今這次不一樣!”
“這次全松江府的紡織工,都被均貧學派鼓動了,不是我一家之事!”
“我若先退了,就成眾矢之的!以後松江府還有我的立足之地嗎?”
張經理更加緊張:“東家,是我不對!之前真沒聽說過此事,還以為就我們萬升紗廠呢。昨日我還和均貧學派的人,談了一天,半夜才回家。”
“哼——你這蠢貨!”
見這經理當真不知道,黃九官有些恨鐵不成鋼,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小舅子的份上,這個廠的經理根本輪不到他。
張經理愈發緊張,黃九官也平復了一下心情。
這人雖然能力一般,忠誠這塊,卻毫無問題,撈錢也剋制,勉強也算個可用之人了。
黃九官搖搖頭:“算了,我給你說。從今日起,松江府所有的紡織廠,都開始齊行叫歇啦!”
“此事不是我一人能定了,我要和同業會的人一起商量。你看好廠子,做好機械維護,一旦齊行叫歇停了,立馬安排生產。”
張經理連連點頭應承,只是他又產生了一個疑惑。
“東家,均貧學派的人,這麼大動靜,應該是有備而來,一起停工才對,為何咱們萬升紗廠先停了呢?”
“這我也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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