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依舊安坐在石舫之上,只不過在石舫二樓的閣樓,聽著戴衢亨彙報。
這閣樓的窗戶,以毛玻璃和明瓦裝飾。窗戶中間的小方形木框,安裝了磨過的毛玻璃,周邊的冰裂紋窗格上,則安裝明瓦。
聽罷戴衢亨的彙報,太子長嘆一口氣:「戴先生,你覺得,我這閣樓上的明瓦如何?」
所謂明瓦,乃是一種海貝殼,磨得極薄,形成一種半透不透的透光材料,用以富貴人家的窗格之上。
「美輪美奐。」戴衢亨一時不知道太子要說什麼,只好如古人一般頌了一句O
太子搖頭,也引用了美輪美奐的典故:「可孤卻覺得,這明瓦已經落伍了,孤還能全要領於九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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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衢亨這才明白,太子要說什麼。
如今大順玻璃產量已然極大,大家都直接在窗戶上安裝玻璃,這類明瓦愈發少見,只有些底蘊深厚的富貴人家,還在堅持使用明瓦。
可即便如此,失去了大量市場,蘇杭的明瓦產業,也在不斷衰敗之中。
太子這是借物喻人呢!
戴衢亨心中急轉,開口便道:「太子殿下有此心,定能如晉文子一般,光大祖宗基業。」
「這玻璃雖新,卻無底蘊,不過佔個賤字。明瓦雖舊,卻流光溢彩,使君子流連忘返。若想傳之後世,留之子孫,定然是這明瓦值得後人珍惜。」
「太子您是正統所在,天下大義皆在於您,千萬不能棄明瓦而取玻璃,這反而是自取其短。」
這一番勸諫,連消帶打,太子聽完,稍稍打起精神:「多謝先生,可如今這局,如何破呢?」
「殿下,寶親王府,不過是存了得寸進尺之意,如此淺顯之謀,當我們天理學派無人不成?」戴衢亨臉上顯出一絲冷笑:「他們想得寸進尺,那就休怪我順手牽羊了。
太子一聽戴衢亨有主意,眼睛瞬間明亮起來:「先生試言。」
「這得寸進尺之謀,命門便在認定軍需工廠資格上。」戴衢亨道,「可誰又說了,這認定軍需工廠的權力,就一定是寶親王府的呢?」
「太子殿下,您可直接向皇上上書,將認定軍需工廠的權力,拿到咱們太子府來。」
「如此一來,咱們既有均貧學派在外威脅,又有認定資格在內誘惑,還怕沒有格致學派的財東們投靠嗎?」
「好啊!好一個順手牽羊!」
太子越聽越興奮,當即站起身來,抬手推開閣樓的窗戶。
波光粼數的光影自水面反射而上,充斥閣樓,與這明瓦透出的暈彩光影交織,形成一幅奇妙景象。
「明瓦!」太子望著這一塘春色,興致大發,「還是明瓦好啊!」
「陳武,開往天津衛的火車通車了,我想去體驗一下。」達武拿過陳武手中的報紙,一邊看一邊說,「我之前就聽說過這東西,可是我們沒在松江府停留,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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