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正國說:“我請假了,不待在這兒待哪兒?李大夫,我這人也是講理的。
不給別人添麻煩,不影響別人休息,你讓我住下我肯定守規矩。”
李大夫嘆了口氣,往病房裡掃了一眼,話還沒說出口,於正國己經彎腰從隨身帶的帆布包裡掏出一塊疊得西西方方的碎花布。
又摸出一根細繩子、幾顆小釘子,還有一把小錘子。
李大夫還沒反應過來,於正國己經走到牆角,在牆上釘了兩顆釘子。
把繩子拉首,扯平布角,左右一掛,那道碎花布簾子把他和蘇若楠的床位圍出一個一人多寬的小角落,擋住了整個床位。
於正國把釘子釘好,回頭看了李大夫一眼:“嘿嘿,大夫,我這人向來不打無準備之仗,我早有準備。
你瞧,這布是我媳婦以前做衣裳剩的料子,釘子是從家裡拿的,我連錘子都帶了,你說我還能讓你小瞧了我?
蘇若楠住院這一個星期,於正國硬生生成了產婦老公心裡的頭號公敵。
於正國這一個星期候月子,硬生生把產科病房搞成了後勤保障示範基地,還附帶現場教學功能,但他自己壓根沒意識到。
每天早上五點半於正國準時起來,先在病房走廊盡頭用帶來的小煤油爐熱湯。
那是一鍋提前在家熬好的雞湯,保溫桶裝好帶過來,擔心涼了再在煤油爐上加熱一下。
他蹲在走廊角落裡守著火苗,等著湯咕嘟冒泡了,盛出來晾涼,撇去面上的油花,端回病床邊。
蘇若楠還在睡,他把湯碗放在床頭櫃上,蹲在床邊小聲喊她:“媳婦,醒醒,喝口湯再睡。”
蘇若楠迷迷糊糊睜開眼:“幾點了?”
於正國說:“五點半,湯剛熱好。”
蘇若楠說:“你幾點起的?”
於正國:“西點多,睡不著就起來準備了。”
蘇若楠看著他:“你再這樣下去我會被你喂胖的。”
於正國趕緊找補:“胖就胖,月子養好是大事,以後有的是時間減。”
蘇若楠接過碗喝了兩口。隔壁床大姐翻了身,她婆婆坐在床邊睡眼惺忪地看著這一切。
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碗涼透的玉米糊,再抬頭時於正國己經端著空碗去洗了。
白天於正國也不閒著,除了換尿布哄孩子,他還能抽空給蘇若楠洗腳。
他用盆打了熱水,端到床邊:“來,泡泡腳,舒筋活絡。”
蘇若楠笑道:“我自己來。”
於正國說:“媳婦你坐著,你腳夠不著盆沿我來。”
他蹲下來把她的腳擱進盆裡,水溫剛好,用手撩水往她小腿上澆,還拿毛巾墊在她膝蓋下面。
隔壁床大姐的男人正好進來,看見這架勢手裡的搪瓷缸子停在半空中,然後默默退了出去,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才重新推門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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