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嬸擇菜的手沒停:“人家那院子是祖傳的,又沒犯法。”
孫大媽把盆往地上一擱:“祖傳?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他爹媽也不在北京,就他一個佔那麼大院子,合適嗎?”
趙嬸怕得罪人,把擇好的菜放進盆裡端起來進了屋。
過了兩天,孫大媽去街道找了一趟。她站在街道辦公室門口。
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我反映個情況。煤渣衚衕於正國家那院子。
十多間房子,就住他一家三口,空著大半。我們家六口人擠一間半地下,孩子寫作業都趴炕沿上。政策上不是說要照顧住房困難戶嗎?”
街道的人翻了翻本子:“於正國的房子是私產,他爹媽名下的。
人家爹媽雖然不在京城住,但戶口還在這兒掛著,這房子我們暫時動不了。”
孫大媽說:“他爹媽什麼工作?”街道的人說:“你打聽這事幹什麼?”
孫大媽碰了一鼻子灰,轉身走了。
她回了家,坐在門檻上想了一會兒,又站起來翻箱倒櫃,找出一張舊信紙,又找了一截鉛筆頭,在紙上寫了幾行字。
寫的什麼,沒人看見,但隔了兩天那封舉報信就從衚衕口的郵筒寄出去了。
於正國被叫到我房管處辦公室的時候,己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他走進那間灰撲撲的屋子時沒有表現出意外,房管處主任姓張,正翻著一封信。
見他進來把信放下,推了推眼鏡:“小於同志,有個事找你瞭解情況。”
於正國在他對面坐下:“您說。”
張主任把那張信紙推過來:“這是收到的匿名信,說你住房超標。十多間房就住三口人,屬於‘嚴重超標占用’。我按流程得找你談一下。”
於正國拿起信紙看了一眼,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沒啥文化的人寫的。
他把信紙放回去,語氣平靜:“張主任,那房子是我外公留下的,家裡人口是少,但那是私產。”
張主任說:“我知道是私產,政策上確實沒有強制騰退。
但現在是困難時期,好幾戶人家擠一間屋的情況很普遍,你這院子確實大了些。
有人提出來,上面也問過我,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拿出來給房管處調配?
不白住,按規定收租。你再住兩間正房,也夠你們一家三口住了。”
於正國沉默了一會兒:“張主任,這房子不是我一個人的。
我父母雖然不在京城,但戶口還掛在這院裡。他們沒有明確表態,我做不了主。
您能不能容我幾天,我問一下他們的意見?”
張主任說:“行,你儘快。上面也在等回話。”於正國站起來:“好,我儘快。”他把那封信放回桌上,沒有帶走。
於正國當天晚上打了兩個電話。第一個打到父母單位的值班室,電話接通以後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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