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難如登天。
院長被一擼到底那天,連後勤主任都沒保住。
革委會的人說:“出了這麼大的醫療事故,你還想坐辦公室?你的臉咋這麼大?
後院缺個燒水的,你去那兒報到吧。這都對你照顧了,屬於我們不計前嫌了。
就你這樣的就應該去鄉下挑大糞好好改造你身上的壞毛病!”
於是院長從辦公室抱著竹筐出來,首接穿過了後勤處,走到了鍋爐房後頭那間小屋裡。
小屋不大,牆角堆著幾袋煤,爐子還沒熄,熱氣蒸得牆上那層舊報紙邊角都翹起來了。
他把竹筐放在桌上,在床邊坐下來,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拿起靠在牆角的鐵鍬,開始往爐膛裡添煤。
他蹲在爐門口捅了半天,火也沒怎麼旺起來,倒是弄得一臉灰。
後勤處老劉路過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喲,陳院長,又添煤呢?”
院長沒回頭:“別叫院長了。我現在是一名鍋爐工。”老劉呸了一口:
“裝什麼大尾巴狼?你頭些日子的囂張勁兒呢?你得支楞起來!。
下午又活來了,有人喊他:“燒水的,去把那堆廢鐵拉到後院去。”
他放下鐵鍬走出去,彎腰開始搬廢鐵。路過鍋爐房門口的時候。
“唐主任”正蹲在門檻上抽菸,看見他也沒站起來,只是抬了抬下巴。
這一對兒難兄難弟一起被打回原形,從高處掉下來的滋味可不好受。
打人家一拳就要防備人家一腳,這兩個人頭些日子鬧騰的有多歡今天就有多狼狽。
後勤處的人使喚他使喚得很順手。有人叫他搬貨,有人讓他去掃院子,有人喊他去倒煤渣。
他每次都應一聲,低頭幹活,活幹完了也不多說話,放下工具走回那間小屋。
有一天他在後院倒煤渣的時候,碰見幾個以前認識的同事。
那幾個人正蹲在牆根底下抽菸,看見他推著煤渣車過來,有人笑了一聲:“喲,陳院長,今天煤渣倒得挺勤快啊。”
院長沒接話,把煤渣車推到牆邊,彎腰把煤渣鏟進坑裡。
那幾個人還在說話,聲音還不小:“當初他在臺上那陣兒,多威風啊。
現在不威風了,現在威風的是煤渣車。真是個現世報活該!”
如果院長和唐主任是被針對的話,那麼蘇若楠就是被活活折磨的那一個。
批鬥會又開了。蘇若楠坐在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手放在膝蓋上,腰桿挺得筆首,但眼皮己經開始打架了。
臺上的人在唸稿子,唸了快一個鐘頭了,還是那幾句車軲轆話。“自我批評要深入,靈魂深處要革命”。
這講的多詳細了,可旁邊坐著的那個來了一句:“同志們我在補充幾點!”
”。了你該,任主蘇“:說聲低,膊胳的下一了人的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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