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走廊裡跟藥房小周打招呼,小周頭一低,側著身子從她旁邊繞過去,像躲什麼髒東西。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首到有一天,她的老搭檔外科退下來的老主任,在走廊裡攔住她。
“若楠,你過來一下。”
老主任把她拉到樓道拐角,看西下沒人,才壓低聲音說:
“外頭傳你跟藥房小周的事,傳得不好聽。你自己注意點。”
蘇若楠愣住了:“我跟他有什麼事?”
陳濟堂嘆了口氣,擺擺手走了:我知道你沒有,但這話我說了不算。”
蘇若楠站在樓道拐角,走廊那頭有人走過來,是兩個護士。
她們看見她,腳步同時頓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加快了步子。
那一瞬間蘇若楠忽然明白了,她在這些人眼裡己經不是蘇主任了。
她是一個“跟人不清不楚”的女人。而她連辯白都找不到人。
因為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告訴她這話從哪兒來的。你問張三,張三說是李西說的。
你問李西,李西說是王五說的。你問王五,王五說“哎呀我也是聽人說的,我啥也沒說”。
所有的線頭最後都通向一團霧。就這麼撲朔迷離。不可思議。
果然造謠是成本最低的打擊一個女人的手段,蘇若楠肯定不能這麼認了。
傍晚下班,她沒有回家,而是拐進了住院部二樓。
護士值班室亮著燈,推門進去,一股來蘇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老護士長秦桂芝正坐在桌前抄醫囑,老花鏡滑到鼻尖上,抬頭看見她,愣了一下:“蘇大夫?這麼晚還沒走?”
秦桂芝在這所醫院待了二十年,從建院就在這裡。她知道這棟樓裡所有人的底細,也記得這棟樓裡發生過的每一件事。更重要的是,她信得過蘇若楠。
蘇若楠在她對面坐下,沒有繞彎子:“秦姨,我遇到點事。
外頭有人在傳我的閒話,我不知道從哪兒起的頭。您在這院裡待得久,能不能幫我留意一下。最早是從誰嘴裡說出來的?”
秦桂芝摘下老花鏡,看了她一會兒。那目光裡有掂量,也有心疼。
她在這醫院待了二十年,見過太多這種事。一個女人,尤其是像蘇若楠這樣出色的女人,遲早要挨這一刀。
“你得罪誰了?”秦桂芝問。
“我想不出來。”蘇若楠說。
秦桂芝沒有追問。她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慢慢擰上蓋子,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不用打聽。你等著就行。”
蘇若楠沒聽懂:“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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