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兩步,又回頭丟下一句:“好心當成驢肝肺!”
劉師傅衝著易中海的背影“呸”了一口,回過頭來,衝蘇硯臣笑了笑:
“蘇先生,別理他。這種人我見多了,看人家過得好就眼紅,嘴上還說是為你好。您放心,這牆我們給您砌得結結實實的,誰也推不倒。”
蘇硯臣把嘴裡的水吐了,拿毛巾擦了擦嘴,衝劉師傅笑了笑:“劉師傅,辛苦了。中午給你們加菜,肉管夠。”
劉師傅咧嘴一笑,提起瓦刀,繼續砌牆,幹勁比剛才還足。身後幾個瓦匠也樂呵呵地各就各位,錘子聲。鐵鍬聲。喊叫聲,比先前更熱鬧了。
蘇硯臣站在廊下,看著易中海消失在門簾後面的背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有些事,自己不用開口,自有人替他說。這就是自有大儒為我辯經。這就是銀元的力量,也是人心所向。
三天功夫,活幹得利利索索。
劉師傅帶來的這幾個瓦匠木匠都是成手,手腳麻利,不磨洋工。
頭一天拆了竹條牆,砌了半截青磚,後牆掏了窗戶洞;第二天磚牆砌完,頂上插了碎玻璃片子,前後六個大窗戶安上了新窗框和玻璃。
後門也裝好了;第三天把房頂上的破瓦換了一批新的,大門卸了舊的,換了一扇厚實的新木門,又在院子角落裡重新修了個磚砌的廁所。
原來的廁所就是炕上搭兩塊木板,四周圍著破席子,風一吹嘩啦啦響,蘇硯臣每次上茅房都提心吊膽,生怕席子倒了。現在好了,磚牆,水泥抹面,上頭還搭了個頂,乾乾淨淨,蒼蠅都少了不少。
三天前還是破破爛爛的三間倒座房,如今徹底換了模樣。
院牆是新砌的青磚牆,兩米來高,頂上嵌著碎玻璃片子,在太陽底下閃著寒光。
前後牆上各三個大窗戶,裝了明亮的玻璃,陽光透進去,屋裡亮堂堂的,再也不用白天點燈了。
後門是厚實的木門,門栓是鐵的,從裡頭一插,誰也推不開。大門也換了新的,比原來寬了半尺,刷了桐油,木紋清晰,看著就結實。房頂換了新瓦,整整齊齊,下雨天再也不用拿盆接漏水了。
院子裡也拾掇得乾乾淨淨。拆下來的竹條子被瓦匠們整齊地碼在柴火垛上,一根一根擺得跟柴火鋪似的,不像原來亂糟糟地堆著。
碎磚頭。廢土。灰渣,全裝了車拉走了,院子裡連個石子都找不到。劉師傅還順手把原來歪歪扭扭的籬笆門拆了,換了一扇小木門,通往後院的,門栓也是鐵的。
蘇硯臣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摸了摸新砌的磚牆,冰涼結實;推了推新裝的後門,紋絲不動;站在窗前看了看屋裡,陽光從大窗戶照進來,照得屋子裡都暖了幾分。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劉師傅,辛苦了。”蘇硯臣從屋裡端出茶壺,給幾個瓦匠和木匠一人倒了一碗茶,又從兜裡掏出幾塊銀元。
按說好的數結了工錢,又額外多添了幾塊,算是這幾天的飯錢和辛苦費。
劉師傅接過銀元的時候,手還是微微發抖——不是怕,是激動。這年頭,能拿到現大洋結賬的活,比打著燈籠找媳婦還難。
“蘇先生,您太客氣了。”劉師傅把銀元揣進貼身的口袋裡,按了按,硬邦邦的,心裡頭踏實得不行,“往後您有什麼活,儘管招呼,隨叫隨到。”
蘇硯臣笑了笑,擺了擺手。瓦匠們收拾好工具,千恩萬謝地走了。蘇硯臣關上門,插上門栓,站在新修的院子裡,環顧四周,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破房子拾掇好了,牆砌起來了,窗戶亮了,門也結實了。從今往後,關起門來,就是他自己的天地。誰也甭想隨便闖進來,誰也甭想在他家門口指手畫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