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劉海中咳嗽了一聲,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沉沉的:
“蘇家小子,不管怎麼說,你動手打人就是不對。一個院的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你道個歉。賠點醫藥費,這事就算過去了。你要是硬扛著,對誰都沒好處。”
蘇硯臣轉過頭看著劉海中,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可底下藏著的東西讓劉海中後背的汗毛豎了一下。“賠多少?”
賈張氏眼睛一亮,搶著說:“湯藥費,誤工費,包括我名聲受損。加上我這幾天下不了炕的損失費,少說也得這個數——”她伸出三根手指頭,翻了翻,又伸出五根,“五十萬法幣!”
蘇硯臣看著她那三根變五根的手指頭,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站直了身子,從大門框上起來,走到賈張氏面前。賈張氏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撞在賈大發身上。賈大發攥著擀麵杖的手緊了緊,可沒敢動。
“賈大媽,您這張臉是金的?我那一巴掌,值五十萬?”
賈張氏被噎得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蘇硯臣沒再理她。
轉向易中海和劉海中,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易師傅,劉師傅,您二位今天來,是要給我立規矩?”
劉海中哼了一聲:“一個院的鄰居,你打了人還有理了?蘇家大小子,我告訴你,我在軋鋼廠幹了十年,什麼刺頭沒見過?你一個半大孩子,別不知道天高地厚!”
蘇硯臣笑了。他往前邁了一步,離劉海中不到一臂的距離。“劉師傅,您想怎麼著?替她出頭?行,我接著。”
話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巴掌。這一巴掌比昨天打賈張氏的重得多,劉海中整個人往後一仰,撞在賈大發身上,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擀麵杖“哐啷”一聲滾出去老遠。
院子裡炸了鍋。賈張氏尖叫著往後退,賈大發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易中海臉色鐵青,指著蘇硯臣,手指都在發抖:“你——你——”
劉海中從地上爬起來,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滲出血絲。
他在這院裡住了十幾年,在廠裡幹了二十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他抄起地上那根擀麵杖,朝蘇硯臣撲過來。
蘇硯臣側身一讓,擀麵杖擦著他的肩膀掄了過去,砸在門框上,“咔嚓”一聲斷成兩截。劉海中收不住勢頭,整個人往前栽,蘇硯臣一腳踹在他後腰上,把他踹出去兩丈遠,趴在院子中間的石板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院子裡安靜了。賈張氏癱坐在地上,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賈大發趴在地上,看看斷成兩截的擀麵杖,又看看趴在不遠處的劉海中,腿軟得站不起來。
易中海站在牆根底下,腿也在抖。他在廠裡當工人十幾年,見過打架的,可沒見過一個十四歲的孩子,三拳兩腳就把兩個大男人打趴下的。
蘇硯臣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走到劉海中面前,蹲下來。劉海中的臉貼著地,半邊臉腫得像個饅頭,嘴角淌著血,眼睛裡的怒火還在,可更多的是恐懼。
蘇硯臣伸出手,不緊不慢地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像拍一條狗。“劉師傅,您在廠裡幹了十年,我在院裡住了十四年。您要是覺得今天這事沒完,我隨時恭候。可有一條——下次來,多帶幾個人。您這幾個,不夠我打的。”
他站起來,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賈張氏縮在牆角,渾身發抖;賈大發趴在地上,連看都不敢看他;易中海靠在牆根,臉色青白,嘴唇哆嗦著。蘇硯臣轉身回了屋,“砰”的一聲把大門關上了。
院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賈大發爬起來,扶著賈張氏,兩個人互相攙著,低著頭快步走了。
劉海中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半邊臉腫得像個饅頭,嘴裡吐出一口血沫子,看了蘇硯臣緊閉的大門一眼,轉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易中海最後一個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看蘇硯臣家的新窗戶。新大門,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推門出去了。
蘇硯臣站在門後,聽著外頭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走到八仙桌前坐下,從空間裡拿出昨天買的全聚德烤鴨子,咬的咬的滿嘴流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