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主任私底下跟他說“你是個聰明人”,蘇硯臣笑了笑沒接話。
可醫院裡如魚得水,西合院這邊就沒那麼好過了。棒梗那孩子——不對,如今不是孩子了,十幾歲的半大小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
他帶著一幫人衝進蘇硯臣家的時候,蘇硯臣剛從醫院下班回來,白大褂還沒脫,正在院子裡洗手。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棒梗衝在前面,身後跟著七八個半大孩子,胳膊上戴著紅袖章,一進門就喊口號。
“蘇硯臣!你生活腐化!天天吃香喝辣!一副地主老財的做派!我們要代表人民抄你的家!”
蘇硯臣把手上的水擦乾,看著這群半大孩子。年輕,最小的看起來才十二三歲,最大的也不過十五六,臉上帶著那種被煽動起來的亢奮。
他不用猜就知道是誰帶的頭?棒梗打頭陣,叫得最兇。後面那些孩子是跟風的,有人領頭就跟著衝。
“你們冷靜點,有事說事——”
話沒說完,一塊磚頭飛過來,“嘩啦”一聲,廚房的玻璃碎了一地。緊接著堂屋的玻璃、臥室的玻璃,一塊接一塊地被砸碎。
棒梗帶著人衝進屋,桌子掀翻了,椅子砸斷了,衣櫃門踹開了,衣裳扔了一地。
蘇硯臣站在院子裡沒動,看著這群孩子把他家砸得亂七八糟。他沒有上前攔,甚至沒有出聲制止,就在那兒看著。
趙汀蘭抱著蘇恬從裡屋出來,臉色煞白,被蘇硯臣一把拉到身後。
蘇遠也從外面跑回來,蘇硯臣護著兩個孩子退到院子裡,讓他們在棗樹底下站著別動。
屋裡乒乒乓乓響了快半個鐘頭。等棒梗帶著人撤出來,蘇硯臣家從裡到外,沒有一件完整的傢俱。
桌子腿折了,椅子面碎了,衣櫃門歪了,衣裳被扯爛扔了一地,連床上的被子都被扯開了,棉花絮了一屋子。
廚房最慘,鍋碗瓢盆全砸了,連灶臺上的鐵鍋都被人拿錘子砸了個窟窿。牆上的相框被扯下來砸碎了,碎玻璃和照片散了一地。
棒梗站在院子裡喘著粗氣,看著蘇硯臣,眼裡帶著挑釁:“怎麼樣?你還敢不敢吃香喝辣?”
蘇硯臣沒有發火,甚至沒有罵他,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可棒梗心裡頭忽然一哆嗦。
蘇硯臣什麼話都沒說,把兩個孩子交給趙汀蘭,讓她帶他們去屋裡——可屋裡己經沒法待了,趙汀蘭只好抱著孩子站在棗樹底下。
蘇硯臣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大步流星地往賈家走去。
賈張氏正在屋裡聽廣播,看見蘇硯臣進來,三角眼一翻,還沒等她開口,蘇硯臣己經動手了。
一腳踹翻賈家堂屋的八仙桌,桌上暖壺茶碗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賈張氏尖叫:“你幹什麼?”蘇硯臣一聲不吭。椅子掄起來砸在櫃門上,櫃門裂了,裡頭的衣裳被扯出來撕成碎片。
鍋碗瓢盆砸了個精光,灶臺上的鐵鍋也被他砸了個窟窿。床上的被褥扯開,棉花絮了一地。
牆上鏡框砸碎,連賈東旭的遺像都被扯下來摔在地上,鏡框碎了,照片從裡頭滑出來。
賈張氏嚇得渾身哆嗦,抱著腦袋縮在牆角,嘴裡喃喃地說:“反了反了,你反了!”
蘇硯臣砸完最後一件傢俱,站在賈家堂屋中間,環顧西周。
地上全是碎瓷片、爛木頭、碎玻璃。衣裳撕成布條,被子扯成棉絮,連賈張氏攢了不知多少年的那口樟木箱子都被他踹散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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