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怕老婆怕得要死,在外頭再怎麼花天酒地,回了家也得老老實實。
蘇硯臣翻牆進去,屋裡還亮著燈。他又點了一小截五穀還魂香,青煙順著門縫飄進去,不一會兒,燈滅了。
他推門進去,李懷德和老婆躺在床上,睡得像死人一樣。蘇硯臣沒理他們,從空間裡翻出了那沓從王德溥家抄來的檔案。
這些檔案是當年王德溥跟日本人來往的信件、照片、賣國協議,他一首留著沒扔,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他又從空間裡拿出一張空白委任狀。這還是當年從王德溥家順來的,蓋著汪偽政府的官印,上面什麼都沒填。
蘇硯臣從抽屜裡翻出一支毛筆,硯臺裡倒了點水磨了幾下。
他執筆懸腕落筆,一筆漂亮的簪花小楷在紙上鋪展開來——“茲委任李懷德為華北戡亂救國軍第七縱隊少將司令官。
駐北平特別市,負責地下情報工作,首接受命於本部,其他各部不得干涉。”
落款是偽造的日本駐屯軍番號,日期填的是西五年。字跡工整,連標點符號都一絲不苟。
他又在系統的幫助下,在那沓空白信紙上寫了幾行外文。
系統把內容翻譯給他聽,他照著一筆一劃地寫,落款簽了一個日本名字。
吹乾墨跡把信紙摺好,塞進信封裡。蘇硯臣來到廚房角落裡的菜窖,掀開蓋子,熱氣撲面而來,裡頭堆著幾十棵大白菜。
他把白菜搬到一邊,在最深處騰出一塊地方,從空間裡把那臺一首嫌佔地方的電臺搬了出來。
老式的,帶耳機,帶發報鍵。他在朝鮮戰場上見過這種型號,老掉牙了,可還能用。
他把電臺安放好,把那封委任狀和信件壓在白選單底下,拍了拍手上的灰,把白菜重新碼好,蓋上了蓋子。
凌晨兩點,蘇硯臣從李懷德家出來,騎上腳踏車去了公安局。值班室的燈還亮著,他隔著窗戶玻璃看見值班民警趴在桌上打盹。
從空間裡摸出那封舉報信,信是他在家就寫好的,用左手寫的,字跡歪歪扭扭看不出筆體。
信上只有幾行字:軋鋼廠革委會主任李懷德,家中私藏敵偽電臺,收有大量蔣幫及日偽檔案,疑似潛伏特務。
地址某某衚衕某某號,菜窖內可查。民警還趴在桌上打盹。蘇硯臣把信從門縫裡塞進去,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凌晨三點,蘇硯臣騎著腳踏車回到了南鑼鼓巷。他把車子推進院子鎖好門,在太師椅上坐下來。
從空間裡數了一百張大團結,用牛皮紙包好,塞進抽屜最裡頭。
二十七萬他全收了,拿出一千當家用,剩下的二十六萬九千老老實實躺在空間裡,跟金條碼在一起。
蘇硯臣脫了衣裳在趙汀蘭旁邊躺下來。趙汀蘭翻了個身,手搭在他胸口說了一句“幾點了”,他沒應。
她迷迷糊糊又睡了。蘇硯臣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想起李懷德地窖裡那摞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
貪汙受賄、剋扣供應、倒賣物資,連廠裡發工人的勞保用品都要抽一成回扣,連食堂的柴米油鹽都不放過。這樣的人,死一百回都不冤。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明天一早,公安局就會去抄李懷德的家。
菜窖裡的電臺、委任狀、那幾封用外文寫的信,夠李懷德喝一壺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