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那句“她看不起我出身低”,在皇上心裡紮了一根刺。
這根刺不深,可它在那兒,時不時隱隱作痛。皇上想起安陵容剛入宮時的樣子——瘦瘦小小的,站在選秀隊伍裡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時候她是漢軍旗包衣出身,父親是個捐官的小縣丞,在滿軍貴胄面前抬不起頭。
如今她是嘉妃,生了皇子,住在永壽宮,可華妃一句“窮酸”,就能把她的尊嚴踩進泥裡。
皇上在內務府的摺子上批了字,把安陵容一家從漢軍旗抬入滿洲鑲黃旗,賜姓富察氏。
蘇培盛捧著摺子,手都在發抖。鑲黃旗是上三旗之首,富察氏是滿洲大姓,這一抬,安家從泥裡被捧上了天。
聖旨到永壽宮那天,安陵容正在給弘昱喂米糊。蘇培盛親自來傳旨,安陵容跪在地上,聽完聖旨愣了好一會兒。
翠兒在旁邊急得首扯她的袖子,她才回過神來,磕頭謝恩:“臣妾叩謝皇上恩典,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蘇培盛躬著身子,滿臉堆笑:“恭喜嘉妃娘娘,賀喜嘉妃娘娘。
從今往後,娘娘就是鑲黃旗富察氏了。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大清開國以來,抬旗的嬪妃沒有幾位,娘娘您是有大福氣的。”
安陵容讓翠兒看賞,接過聖旨,手微微發抖。她不是激動,她是沒想到皇上會給她這麼大的恩典。
鑲黃旗,上三旗,富察氏,滿洲大姓。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能用“出身低”三個字來刺她了。
而且對弘昱最有利,子以母貴,母以子貴。現在弘昱就是所有皇子中出身最高的那個。
訊息像長了翅膀,飛遍了後宮的每一個角落。
坤寧宮裡,皇后正在抄經。剪秋進來,把抬旗的事說了一遍。
皇后手裡的筆頓了一下,擱下筆,拿起那頁紙看了看,疊好放進抽屜裡。
皇后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慢說道:“抬旗,賜姓,鑲黃旗富察氏。皇上這是要把安陵容捧上天。
也不看她一個奴才秧子配不配?如此六阿哥可就是身份最高貴的皇子了。我倒要看看齊妃和裕嬪他們急不急!”
剪秋小聲說了一句:“娘娘,皇上這是不是太過了?”
皇后笑了一下:“過?皇上覺得虧欠她,自然要補償。華妃那一鬧,反倒成全了安陵容。
何況安陵容這個女人,真真是狐媚子轉世,我看她這樣很有些世祖皇帝董鄂妃的影子。
呵呵愛新覺羅家專出情種,以後熱鬧有的瞧呢!”
翊坤宮裡,華妃把手裡的茶碗摔在了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頌芝跪在地上收拾,手指被劃破了也不敢吭聲。
華妃在屋裡來回踱步,聲音又尖又厲:“鑲黃旗?富察氏?她安陵容配嗎?一個漢軍旗包衣,也配姓富察?”
頌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說:“娘娘息怒,這是皇上的旨意……”
“皇上的旨意?”華妃冷笑一聲,“皇上是被那個狐狸精迷了眼!本宮就不信,她安陵容抬了旗就能變成鳳凰!”
碎玉軒裡,甄嬛靠在床上,手裡拿著一本詩集。
槿汐把抬旗的事說了,甄嬛手裡的書頓了一下,翻過一頁,聲音很輕:“抬旗,賜姓,鑲黃旗富察氏。她倒是熬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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