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安陵容，目光裡帶著審視。安陵容跪下行禮，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皇上，臣妾要告這個侍衛汙衊之罪。他翻牆闖入臣妾的寢宮，被臣妾的人拿住，不但不認罪，還汙衊臣妾與他有私情，說臣妾賞他玉佩，說臣妾寂寞。”
皇上臉色沉了下來，蹲下身從那侍衛腰間解下那塊玉佩，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安陵容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皇上，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委屈，沒有憤怒，就是平靜。
“皇上，臣妾的每一樣東西都有記錄。這塊玉佩，臣妾沒見過。是不是臣妾的，查一查賬本就知道了。
若不是臣妾的，那就是有人故意栽贓，把別人的玉佩塞給他，讓他來壞臣妾的名聲。”
皇上把那塊玉佩遞給蘇培盛，去查。蘇培盛接過玉佩，躬著身子退了出去。皇上看著安陵容，目光裡的審視淡了幾分，可還沒完全散去。
“你說是汙衊，朕信你。可這事鬧出去了，外頭人會怎麼說？
朕的貴妃，跟一個侍衛有私情，傳出去朕的臉往哪兒擱？”皇上的聲音不大，可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在掂量。
安陵容的心跳加速了，可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她抬起頭看著皇上，聲音又輕又穩：
“皇上，臣妾有幾個問題想問這個侍衛。請皇上恩准。”皇上點了點頭。
安陵容轉過身看著那侍衛，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說本宮遞話給你，說本宮寂寞，想見你。本宮問你，遞話的人是誰？
長什麼樣？什麼時候遞的？在哪兒遞的？
你說本宮賞你玉佩，本宮問你，什麼時候賞的？在哪兒賞的？賞的時候還有誰在場？
你說本宮與你有私情，本宮問你，私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見過幾次面？每次見面在什麼地方？都有誰看見了？”
侍衛張了張嘴，額頭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他結結巴巴地說了一句是……是您身邊的翠兒給我遞的話。
翠兒從安陵容身後站出來，叉著腰，聲音又尖又利：“我給遞話？我什麼時候給你遞過話？你說！
哪年哪月哪日？什麼時辰？在哪兒？我還帶著你見我主子了？你說，你倒是說啊！”
侍衛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安陵容沒有看他，轉頭看著皇上：“皇上，他說翠兒給他遞話。
翠兒是本宮身邊的大宮女，出永壽宮門都要登記，什麼時候出的、去了哪兒、見了什麼人，都有記錄。
臣妾請皇上派人去查敬事房的記錄，看看翠兒有沒有出過宮，有沒有見過這個人。若沒有，那就是他在撒謊。”
皇上看著安陵容那張平靜的臉，又看了看趴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的侍衛，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他沒有說話，站起來在院子裡來回踱了幾步。
皇上停下來，轉過身，看著那侍衛，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是誰指使你的？說！”
侍衛趴在地上，渾身像篩糠一樣抖。
皇上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不說，朕也有辦法讓你說。慎刑司的刑具，你一樣一樣試過去，看你能撐到第幾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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