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楠騎著小電驢回到家,己經是後半夜了。衚衕裡黑燈瞎火的,連野貓都懶得叫喚。
她輕手輕腳地繞到屋後,抬頭看了看那扇破窗戶,腳一點地,翻窗進去了。
屋裡黑黢黢的,便宜娘在堂屋打地鋪,呼吸聲又輕又勻。
大概是哭累了,連夢裡都在委屈。蘇若楠沒驚動她,躡手躡腳進了自己屋,把門閂插上,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房間裡伸手不見五指。她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嘴角慢慢翹起來。
二百八十萬現大洋,那麼多根金條,外加一屋子值錢的家當,全在她的空間裡碼得整整齊齊。
那老東西,啥老虎黑瞎子的,不就是個退了休的乾巴老頭兒嗎?
年輕時候再威風,現在也是個拄柺棍的歲數了。
手裡有兩個糟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沒事就揍閨女?
這回好了,錢沒了,看你還抽誰。
住別墅討飯,也算上海灘一景了。蘇若楠想著想著,差點笑出聲來。
她回頭看了看原主那張破床——木板子都快散架了,被褥硬得能磨刀,枕頭薄得像張紙。
她嫌棄地“嘖”了一聲,一揮手,把那堆破爛扔角落裡。看著都刺眼睛。
就沒受過這份罪,然後她從空間裡搬出了她的寶貝——海絲騰床墊。
這是在西合院世界的時候買的,瑞典皇室御用品牌,純手工打造。
羊毛、馬尾毛、棉花層層疊疊,躺上去跟睡在雲上似的。
當年買這張床墊的時候,售貨員說這床墊能睡一輩子。蘇若楠當時心想:我這輩子可不止一百年,你確定夠用?
所以當初買了二十張床墊子,櫃姐差點沒給她供起來。
鋪上防潮墊床墊擱在地上,她又拿出配套的桑蠶絲被褥。
被面是大紅色的緙絲,繡著纏枝蓮,摸上去滑溜溜的,像嬰兒的皮膚。
枕頭是一對,一個蕎麥皮的,一個羽絨的,想枕哪個枕哪個。
她把床鋪得整整齊齊,往上一躺,整個人陷進去,軟軟的、暖暖的,舒服得她差點叫出聲來。
蘇若楠在床墊上滾了兩圈,把被子拉到下巴,望著黑洞洞的屋頂,忍不住感慨:
“這才叫過日子。原主那十九年,過得叫什麼?叫歷劫。”
她翻了個身,又想起老東西那一家子。明天早上他們醒來,發現別墅被搬得精光,會是什麼反應?
九姨太發現首飾沒了,估計得哭暈過去;老東西發現保險櫃空了,怕是連柺棍都拄不穩了。
蘇若楠越想越樂,把臉埋進被子裡,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夠了,她開始盤算正經事——得趕緊買房子。離這個便宜娘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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