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呢?拿來籤。”
房東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這姑娘這麼爽快。他推了推眼鏡,從皮包裡抽出合同。
蘇若楠接過來看了兩眼,簽了字,按了手印。房東把鑰匙遞給她,笑眯眯地說了一句“小姐爽快人,歡迎入住”。
蘇若楠接過鑰匙,在手裡掂了掂,嘴角慢慢翹起來。
終於有自己的窩了。以後想幾點起幾點起,想吃什麼吃什麼,想穿什麼穿什麼。沒人絮叨,沒人哭,沒人拿她的東西去接濟別人。舒坦。
蘇若楠哼著小曲回了家。剛進院子,就覺得氣氛不對。便宜娘坐在堂屋裡,旁邊坐著李副官。
李副官低著頭,手裡攥著帽子,臉上的褶子比平時更深了。他旁邊還站著他老婆,那個瘦得跟竹竿似的女人,眼眶紅紅的,一看就是剛哭過。
便宜娘看見蘇若楠進來,趕緊站起來,臉上擠出笑:“萍兒回來了?吃飯了沒有?娘給你留了飯……”
蘇若楠沒理她,看著李副官一家,心說又來借錢了?還是又來借東西了?
她換了鞋走進自己房間,準備把東西收拾一下。開啟衣櫃,她愣住了。
櫃子裡空了大半。她那兩件體面的衣裳——一件深藍色旗袍。
一件灰色呢子大衣——不見了。那是原主僅剩的兩件能穿出門的衣服。
蘇若楠從西合院世界帶來的衣裳還在空間裡,可原主的那兩件,是她這具身份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現在沒了。
蘇若楠深吸一口氣,走出房間,看著便宜娘,聲音不大:“媽,我那兩件衣裳呢?”
便宜娘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聲音又輕又細:
“萍兒啊,你李伯伯家的孩子又犯病了,大夫說要吃新藥,一盒要十幾塊。
他們家實在是拿不出錢來,娘就……娘就把你那兩件衣裳拿去當鋪當了。
當了八塊錢,都給李副官了。你李伯伯說等有了錢就贖回來……”
李副官趕緊站起來,給蘇若楠鞠了個躬:“小姐,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
等我家有了錢,一定贖回來還給您。”他老婆也跟著鞠躬,腰彎得都快折了。
蘇若楠站在堂屋中間,看著便宜娘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裡頭那股火噌噌往上竄。
原主那兩件衣裳,是她僅剩的體面,是她去老宅要錢時穿的“好衣服”,是她最後的尊嚴。
便宜娘倒好,二話不說就當掉了,拿去接濟別人。
蘇若楠看了李副官一眼,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李副官,您家的閨女得病,是您家的事。
那丫頭不是我逼瘋的,李家的爛攤子我沒參與過。
冤有頭債有主,誰造的孽誰去補,別什麼都帶上我。
我沒欠您家一文錢,也沒欠您家一條命。您閨女是您家的事,別指望我替你們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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