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裡收拾得乾乾淨淨，兩張辦公桌並排擺著，桌上放著資料夾、茶杯、英文報紙。
約翰和皮特穿著西裝坐在桌後，一個在看報紙，一個在喝茶，看見人進來，點了點頭，繼續看報紙、喝茶。
蘇若楠從裡間走出來，穿著一身深灰色洋裝，頭髮盤起來，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手裡拿著一本資料夾。
“楊科長，王大夫，來了？裡面請。”
楊德茂的目光在約翰和皮特身上轉了一圈，壓低聲音問蘇若楠：“這兩位是……”
蘇若楠翻開資料夾，語氣隨意得像在介紹今天的天氣：
“這是我們公司在遠東的負責人，約翰先生和皮特先生。這批貨就是他們從美利堅調過來的。”
約翰抬起頭，衝楊德茂點了點頭，用英語說了一句：“Good m.”
楊德茂沒聽懂，趕緊點頭哈腰：“您好您好，幸會幸會。”
皮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沒抬。
楊德茂的腰彎得更低了。他本來還想在價格上再磨一磨。
或者試探一下蘇若楠的底細，現在看見兩個洋人坐在辦公室裡，一個比一個有派頭，那些小心思全收了回去。
他從王大夫手裡接過皮箱，開啟，推到蘇若楠面前：“陸小姐，兩千根小黃魚，您點點。”
蘇若楠看了一眼，箱子裡金條碼得整整齊齊，黃澄澄的，晃得人眼暈。
她沒數，拿出一根顛了顛真金。她合上箱子，把資料夾裡的一張紙遞給楊德茂：
“這是提貨單。貨在倉庫後面，您自己清點。”
王大夫跟著倉庫管理員去後面清點貨物，回來的時候笑的一臉褶子：
“姐夫，貨齊了，兩千支，一瓶不少。”
楊德茂點了點頭，從兜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蘇若楠：
“陸小姐，合作愉快。下次有貨，還請優先考慮我們。”
蘇若楠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塞進包裡：“楊處長放心，有貨一定通知您。”
楊德茂和王大夫走了。和悅瑤關上箱子關上裡間的門。
皮特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了看，確認人走遠了，關上倉庫門，長長地吐了口氣：
“天啊，我剛才緊張死了。”約翰把報紙放下，揉了揉笑得發僵的臉：“我的臉都快抽筋了。”
蘇若楠笑道：“看你們那點出息，你們是我的員工就是要硬氣一點才行。
中午別出去吃擔擔麵了，我讓飯館給你們送一桌席面。以後每頓飯都在飯店定，每頓飯標準西個菜兩葷兩素。
我的員工吃的不好，真的太不體面了。”
蘇若楠合上皮箱，拎起來，沉甸甸的，壓得她手臂發酸。她拎著皮箱出了倉庫，叫了一輛黃包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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