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說:“發過頭了就加鹼。鹼加多了面會黃,但還能吃。加少了酸,加多了苦。得一點一點試,試到不酸不苦為止。”
祁同偉點了點頭。“那你試了幾次才試準的。”
“記不清了。大概——蒸了十幾年才試準吧。”
祁同偉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省委大樓離公安廳不遠,走路十來分鐘。
祁同偉沒開車,沿著人行道慢慢走。
路兩邊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像一幅沒畫完的素描。
路過一家包子鋪的時候他停下來買了兩個肉包子,邊走邊吃。包子很燙,咬一口直冒白氣。
沙瑞金的辦公室在省委大樓的五樓。
秘書處長田小江在走廊裡迎他,笑得恰到好處——不太熱情,也不冷淡,是那種在省委辦公廳練了多年才能練出來的“剛好”的笑。
祁同偉多看了他一眼。田小江——趙立春筆記本里的“小田,機靈,可用”。
現在他是沙瑞金的秘書處長,正處級,管著沙瑞金每天的行程安排。
“祁常務,沙書記在裡面等您。”
“好。”
沙瑞金的辦公室比祁同偉想象的要簡單。
一張辦公桌,一組書櫃,一張茶几,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大道至簡”。
祁同偉盯著那幅字看了兩眼,沙瑞金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
“一個老領導寫的。寫得不好,但意思對。坐。”
飯菜已經擺在茶几上了,四菜一湯,食堂的標準配置。沙瑞金把筷子遞給祁同偉,自己也拿起一雙。
“今天找你來,不是談工作。”沙瑞金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在碗裡,沒吃,“是談人。”
祁同偉放下筷子,看著他。
“趙立春的那個筆記本——找到了,對吧。”
祁同偉沒有否認。沙瑞金能這麼快知道,不奇怪。
督查組雖然沒有對外透露筆記本的存在,但昨天他去山水莊園地下室的事,肯定有人看見了。山水莊園雖然關了,但周圍住的人還在。
一個人開著車去一個關了門的莊園,從地下室裡搬出東西——這種事在漢東傳得比風還快。
“找到了。”
“裡面有沒有提到我。”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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