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湖。湖水在下午的陽光下安安靜靜地鋪著,沒有一絲波紋。
“祁廳長,我有一個條件。”
“說。”
“我老婆不知道我乾的事。她一直以為我是個本分的公務員。她身體不好,心臟有支架。你們去找她的時候,別說太細。”
祁同偉沉默了一會兒。窗外湖面上那兩隻白鷺又飛回來了,在蘆葦叢上方盤旋。
“我會跟辦案人員說。”
“夠了。”劉新建轉過身,“那我也夠了。”
他走到行李箱前面,蹲下來,從箱子最下面翻出一個透明檔案袋。裡面裝著幾份列印好的材料。他把檔案袋放在茶几上。
“這是我昨晚連夜寫的。趙家在漢東所有利益輸送的詳細清單。包括大風廠那塊地怎麼從工業轉商業,誰在中間拿了多少,趙瑞龍的公司怎麼走賬。還有——趙立春跟李達康之間的一筆交易。”
祁同偉拿起檔案袋。第一頁是一張表格,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名字。其中一行寫著:2005年3月,達康集團下屬開發區專案,趙瑞龍代持乾股30%,由劉新建經辦。
“李達康知道趙瑞龍代持股份的事嗎。”
“知道。”劉新建坐回沙發上,“他不但知道,還主動提過。但他很謹慎。從不自己出面,全是透過趙東來傳話。趙東來被抓之後,他最怕的就是這件事被翻出來。”
祁同偉把檔案袋收好。他站起來,劉新建也站起來。
“走吧。我的車在外面。”
劉新建穿上一件外套,把行李箱合上。他看了看這個房間,把茶几上那半杯涼茶端起來喝完了。
“祁廳長,高老師最近身體怎麼樣。”
“不太好。”
劉新建點了點頭,沒有接著問下去。他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窗臺上那盆蝴蝶蘭。
“那盆花我澆了三天水。您讓人搬走吧。放這兒沒人澆,會死的。”
祁同偉沒說話。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走廊裡的安全出口指示燈還在閃著綠光。廚房裡那個空礦泉水瓶還在垃圾桶裡。
出了側門,外面的陽光刺眼。程度的車已經到了,停在主樓前面。兩個便衣站在車旁。
劉新建把行李箱交給其中一個便衣,自己上了車。上車之前他回頭看了祁同偉一眼。
“祁廳長,有個事我一直想問您。”
“說。”
“陳海出事那天晚上,您在哪。”
祁同偉站在臺階上沒有動。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磚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