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日,辰時三刻。
陽光明媚,微風輕拂,呂芙蓉牽著女兒天喆伊的小手,踏上了司徒燁早已準備好的一輛低調奢華的舒適馬車。
馬車四周,一隊精神抖擻計程車兵緊密護衛著,她們身著鮮亮的鎧甲,手持鋒利的武器,神情肅穆,氣勢威武。
與她們一起同行的,還有那個活潑可愛的二毛以及文靜內斂的程民桂。當二毛提出要跟隨天喆伊一同前往玉衡郡時,程民桂起初是有些猶豫的。然而,面對二毛的苦苦哀求,程民桂那顆心軟了下來,最終還是點了頭。
臨行前,花傾城特意命單左帶人送來了許多稻穀、玉米、番薯、土豆等高產糧食作物的種子。這些珍貴的種子,承載著花傾城對程民桂的期望與信任。程民桂在農耕方面有著豐富的經驗,希望他能在到達玉衡郡後,充分發揮自己的才能,在當地嘗試種植這些高產作物。
先前,花傾城在玉衡郡期間,需要全身心地投入到繁忙的政務之中,難以過多顧及農業生產。而當初程民桂在花橋村時,經常出沒於花家的田地間勞作,對於農活可謂是熟稔於心。因此,由他來負責玉衡郡新作物的試種工作,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隨著馬車的緩緩啟動,一行人漸行漸遠,向著北方的玉衡郡進發,車轍在塵土飛揚的道路上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
坐在馬車裡的程民桂,摩挲著那一袋袋糧食種子,忽然覺得自己的人生似乎找到了努力的方向和意義。也許……這次的玉衡郡之行,會給他的生活帶來不一樣的體驗……
與此同時,花傾城獨自騎著翔雲馬,緩緩出了皇宮。她身著一襲藍色國子監學女院服,身姿綽約,美麗動人,只是她的眼神卻流露著一股淡淡的憂傷。
今日乃是國子監的旬假,無論是莘莘學子還是辛勤教誨的夫子們皆在享受這難得的休憩時光。踏入國子監的大門後,花傾城並未有絲毫停頓,徑直朝著裡面邁進。
穿過前院,途經金頤館時,花傾城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並將目光悠悠地投向館內。恍然間,花傾城好像看見了一道俊逸非凡的白色身影正端坐在書案前,認真地批閱著學生們的課業。那抹熟悉身影的湧現,讓她的心驀地感到一陣刺痛。
昔日的回憶頓時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那些美好的回憶如同繁星點點,閃耀在花傾城的記憶深處。曾幾何時,在一個個寧靜的午休時刻,白玉衡總是不厭其煩地為她輔導功課。這個男人的耐心和專注,讓她受益匪淺。
同樣也是在這裡,白玉衡曾詢問過花傾城有關抱負的問題。那時的她,回答得並不豪邁,只是坦誠地表示渴望回到鄉間,過著簡單平凡的幸福生活,有夫郎、有孩子,與世無爭,一家人溫馨地生活在一起。
而花傾城也是一直到了白玉衡死前方明白這個男人對於戰爭的厭惡和對和平的渴望到底有多深。也許,正是因為自己曾經無意間說出的那些對太平盛世充滿嚮往的話語深深地觸動了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才讓這個男人義無反顧、毫無保留地為她默默付出一切,甚至最終連自己的性命都搭了進去……
花傾城緩緩轉過頭去,目光投向不遠處的那排古老的銀杏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蕭瑟的秋天裡,白玉衡帶領著地字丁班的學生們一起上繪畫課時的場景。
那時的白玉衡,溫文爾雅,風度翩翩,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出一種獨特的魅力。
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花傾城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宛如決堤之洪般肆意流淌開來。她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淚水模糊了雙眼,心中卻充滿了無盡的悲傷與思念。
“白夫子他是個好人,也是一位十分盡職盡責的夫子。”正當花傾城陷入遐思之際,耳畔突然傳來了一道略帶惋惜的聲音。
她側頭望去,隨即便看見一道清雅的身影朝她徐徐走來,赫然便是那琴藝課夫子——柳南絮。
“柳夫子?”花傾城面露訝異之色。
柳南絮先是悠悠地嘆了口氣,繼而輕拍了拍花傾城的肩膀,說道:“不要辜白夫子對你的一片期望……”說完,她便默默地轉身離去。
“白夫子……”花傾城的聲音有些顫抖,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讓她難以呼吸。
在踏出金頤館的那一刻,花傾城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朝著明德樓走去。地字丁班的課室依然安靜地佇立在那裡,彷彿時間從未流逝。
花傾城站在課室門口,目光凝視著那扇曾經無數次開合的門扉。恍惚之間,她似乎看到了白玉衡手持書卷,風度翩翩地從門口走來。他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眼神溫柔卻又透著嚴厲。
花傾城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觸控那道近在咫尺的身影。然而,當她的手指觸碰到空氣時,才發現一切都只是幻覺。那美好的畫面如同泡影般破滅,只留下一片空虛和孤寂。
帶著滿心的失落,花傾城緩緩轉身,離開了地字丁班。她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了明德樓的拐角處。緊接著,她來到了暗香閣。這座雅緻的院落曾見證過他們的相遇與相知,每一處角落都瀰漫著回憶的氣息。
花傾城踏入庭院,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花草樹木。當初,她就是在這裡認識了白玉衡。那時候的她還不知道,這個俊逸非凡的男子,將會給她的人生帶來怎樣的波瀾。
佇立在庭院中央,花傾城閉上雙眼,回憶起那個無意間闖入白玉衡房間的上午。當時的她被人設計陷害,而白玉衡,那個聰慧的男人,用他的機智無聲地護住了她,讓她免受一場無端的是非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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