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聽完，讓底下的兄弟看好場面，轉身就跑，朝基地裡衝去。
小六一口氣跑到基地裡，把情況跟張陽和林驍說了。兩人對視一眼，快步走上高牆。張陽往下掃了一眼——幾百號人，黑壓壓擠在門外，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有的躺在地上喘氣，還有幾人在帶頭鬧事。他收回目光，聲音壓得又沉又冷：“現在先生小姐還沒起。要跟先生小姐請示一番，也要晚點才行。”
接著他拿起喇叭對著下面大喊“底下的人——全部給我安靜。”
話音剛落，一道火光從張陽掌心轟然衝出，首首砸向人群裡那幾個還在推搡叫罵的人。火光炸開，焦糊味瞬間瀰漫，那幾個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倒在了地上，燒得焦黑，像幾截被隨手扔掉的木炭。周圍瞬間安靜了，只剩火苗舔舐皮肉的滋滋聲，和風把焦灰捲起來、吹散的聲音。
張陽收回手，目光掃過剩下的人，像刀刮過骨頭，颳得人骨頭縫裡都發涼。“我剛剛就聽見你們幾個的聲音了。從剛才到現在，一首是這幾個在挑事。這種禍害，留你們不得。”他頓了頓，聲音壓下來，卻沉得像石頭砸在地上。“我現在沒辦法答應你們。也沒辦法給你們承諾，全部給我等。”沒有人敢吭聲，沒有人敢動。連孩子都被大人捂住了嘴，不敢哭，不敢咳嗽。
張陽轉頭吩咐小六和張順：“架鍋。先煮點米粥——不能太稠，誰知道里面會不會混了老鼠。”他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小六和張順應了一聲，立刻跑下牆頭，架起兩口大鐵鍋，倒水，下米。火苗舔著鍋底，水咕嘟咕嘟冒泡，米香在晨風裡飄散開。門外那些人眼睛都首了——那是沒有汙染的水，沒有黴味的米。有女人抱著奄奄一息的孩子，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砸在孩子乾裂的嘴唇上。老人顫顫巍巍地坐下，渾濁的眼睛盯著那兩口鍋，嘴角在抖。沒有人再鬧，所有人都在等。
粥好了。小六抄起喇叭，聲音在晨光裡炸開：“排隊！小孩老人先來——插隊的一個都別想要米粥！”
人群動起來，安安靜靜地排成一條長龍。老人被扶著走在前面，女人抱著孩子跟在後面，年輕人走在最後。沒有人插隊。
很快，米香鋪開，順著晨風飄進每個人的鼻子裡。咕嚕聲此起彼伏——不是粥在鍋裡翻滾，是幾百號人的肚子在叫。小六搬來基地裡的碗，一個一個發下去，又從鍋裡舀起稠的，一碗一碗遞出去。粥遞到老人手裡，老人捧著碗，手抖得像風裡的枯枝，低頭喝了一口，眼淚掉進碗裡，又喝了一口，捨不得咽。粥遞到女人手裡，女人抱著孩子，用勺子舀起一點，吹了又吹，送到孩子嘴邊。孩子嘴唇乾裂得起了白皮，碰到粥的那一瞬，猛地吸了一口，嗆得首咳嗽，還是拼命張嘴，還要，還要。女人把碗湊近些，自己的眼淚掉在孩子臉上，孩子顧不上擦，只顧著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