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在。”司夜寒把她撈進懷裡,讓她靠著自己坐起來。阮珠珠按著痠軟的腰,齜牙咧嘴地吸了口氣,從空間裡倒出兩杯靈水,自己咕咚咕咚灌下一杯,另一杯遞到他嘴邊。他喝了,那股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身上的痠軟慢慢褪了。
“寒哥哥,我好餓。”“嗯,己經做好了,我抱你下去吃。”
他拿過一條自帶柔光濾鏡的藍白暈染掛脖長裙,奶白色底布上暈染著深淺不一的藍色印花,像把整片莫奈花園的碎藍穿在了身上。無袖掛脖的設計露出纖細肩頸,寬鬆垂墜的裙襬隨著腳步輕輕晃盪,像被晚風揉皺的雲朵。陽光穿過布料時,連光影都染上了溫柔的藍調,和繡球花的淡藍完美呼應,像從油畫裡走出來的春日精靈。暗釦在背後一顆一顆繫好,手指繞過來繞過去,不斷摩挲著,繫了很久。抱著她去洗漱,又抱下樓,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端起碗,舀起一勺粥,吹了又吹,遞到她嘴邊。她張嘴嚥下,他又舀起一勺。一勺又一勺。
吃完,阮珠珠窩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圈圈。“寒哥哥,慕容基地是什麼啊?”
司夜寒的手指在她腰間輕輕摩挲,聲音沉得像在講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末世前,慕容家族擁有龐大的商業資源,跟軍方也有合作。慕容軒的一個旁系妹妹慕容雪,與軍方上將蕭凜因為末世後有了利益牽扯,兩方相互提供所需, 雙方定下婚約,目前算是姻親關係。”
“哦,原來如此。”阮珠珠點點頭,又歪著頭看他。“那那個男的是誰?”
司夜寒的眸光暗了一瞬。“慕容家族掌權人——慕容軒。”那三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像含著刀片。眼睛裡的殺意濃得化不開,像隨時會出鞘的刀。
阮珠珠沉思了片刻。書裡沒怎麼介紹他們,只提過一筆——女主想拉攏,人家不接受。她晃晃腦袋,不想了。“管他誰呢,反正有你在。”她往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眼睛一閉,不說話了。司夜寒低頭看她,眼底的殺意慢慢褪去,唇角微微勾了勾。把她往懷裡緊了緊。
軍事基地裡,
一道尖細的女聲從走廊那頭飄過來,還沒見人,聲音先到了。“蕭凜哥哥,我來了——我做了點米糕,快嚐嚐。”慕容雪端著一碟賣相還不錯的米糕推門進來,臉上掛著笑,裙襬上沾著麵粉,像是剛從廚房裡跑出來的。
蕭凜抬頭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不用。”
慕容雪的笑僵在臉上。她把碟子放在桌角,站在那裡,手指絞著衣角,眼眶說紅就紅。“蕭凜哥哥,我做了好久……”聲音越來越小,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蕭凜擰了擰眉心。他不想看她,也不想看那碟米糕。聯姻是末世後的事,為了軍區裡那些兵,為了撐不下去的物資線,他點了頭。可這樁婚事,他從頭到尾都沒想要過。他放下筆,聲音不大,卻冷得像淬了冰。“出去。”
慕容雪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她跺了跺腳,轉身跑了出去,門在身後摔得砰一聲響。蕭凜沒有抬頭。他拿起桌角那張北門山的地圖,手指沿著山脈的走向慢慢滑過去,停在一個位置上。那裡有什麼,小兵說過,慕容軒的人回來說過。他盯著那個點,心裡有了初步的思量。桌上的米糕還冒著熱氣,他沒看一眼。
小樓內,
阮珠珠在司夜寒臉上吧唧親了一口。“寒哥哥,我去空間一趟。”話音剛落,人就沒影了。
一進空間,紫氣就撲上來,軟軟地纏著她的手指,繞著她的手腕,蹭蹭她的臉頰,像只等了很久的小狗。“好啦好啦,自己玩去,我看看糧食。”紫氣聽話地飄到一邊,在湖面上晃來晃去,時不時往她這邊瞟一眼。
林子裡的家禽個個毛色鮮亮,在樹下踱步,數量比上次進來時又多了一倍。雞蛋這兒一窩那兒一窩,白花花的,草叢裡、樹根下、棚子角落,到處都是。她控制以內,把空間糧食再次收集了一遍,然後播下種子,再把所有東西齊刷刷碼好,整整齊齊的。又從湖裡撈出一條大魚,魚尾還在空中甩了兩下,鱗片在光下泛著銀光。她抱著魚,心念一動,出了空間。
“寒哥哥,晚點我要吃魚!”魚尾巴還在甩,水珠濺了他一臉。
司夜寒抹掉臉上的水珠,唇角微微勾起。“好。”
歲月緩緩流淌,日子靜靜向前,外面的世界依舊是喪屍的嗬嗬聲,逃難的人哭喊聲,可是這一點也沒影響到北門山。地裡的稻子熟了。金燦燦的,鋪了一地,風一吹,稻浪滾滾,沙沙響。這次的量比上次翻了足足一倍不止,而且因為規模擴大,種出來的糧食夠整個基地的人吃了。
訊息傳開的時候,整個基地都炸了鍋。老人們拄著棍子往地裡跑,年輕人扔下手裡的活計跟著跑,連孩子們都不追雞攆狗了,一窩蜂湧到田埂上。有人捧起一穗稻穀,在手心裡搓了搓,吹掉殼,露出裡面白花花的米粒,放進嘴裡嚼了嚼,眼眶就紅了。“成了……成了……”聲音顫得像風吹過的舊琴絃。
老漢被推搡著去找張陽,操著濃重的鄉音,話都說不利索。“張領頭,俺們想請先生小姐來割這第一刀,成不?”張陽笑著點點頭,往二樓小樓走去。還沒到樓下,樓上窗戶就開了,阮珠珠探出頭來,笑得眉眼彎彎。“我們聽見啦,這就來!”
司夜寒抱著她走出小樓。她今天穿了一件嫩綠色的裙子,裙襬像剛展開的荷葉,風一吹,輕輕飄起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稻浪在他們身後翻滾,金燦燦的,一首鋪到天邊。
老把式捧著鐮刀迎上來,手抖得厲害,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先生,小姐——這季大豐收嘞!”司夜寒接過鐮刀,彎腰。刀刃劃過稻稈,咔嚓一聲脆響,第一把稻子倒在他手裡,沉甸甸的,穗子垂成一道彎彎的弧。風停了,鳥也不叫了,幾百號人站在田埂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豐收啦——”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人群像炸開了鍋,歡呼聲、笑聲、拍巴掌的聲音混在一起,震得田裡的麻雀撲稜稜飛起來。鐮刀揮舞,稻穗飛舞,地裡頭熱火朝天。有人捧著稻穀搓了搓,吹掉殼,露出白花花的米粒,放進嘴裡嚼了嚼,眼淚就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