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裡有異能的人衝到前面,和那些人絞在一起。火對火,雷對雷,冰對冰,打得塵土飛揚。沒有異能的兵舉起槍,一排一排,子彈不要錢地往缺口處潑。有人被火球擊中,旁邊的人一把拽住他往後拖,自己頂上。鋼筋削尖了,幾個人圍一個,捅、刺、劈、砍,像殺紅了眼的困獸。慕容軒催動異能,身形快成一道殘影,在這邊閃一下,那邊閃一下,每次出現都有人倒下。他額頭滲出細汗,手沒停。
小樓裡,阮珠珠被吵醒。她皺著眉,生氣地蹬了一下腿。“嗯——好吵……”聲音又軟又糯,帶著被吵醒的起床氣,
司夜寒低頭看著她那張皺成一團的小臉。他的眸光沉下去,冷得像淬了冰,像盯著一群該死的東西。
他抬眼看向窗外。
精神力像暴雨一樣傾瀉而出——從天而降的、密密麻麻的、避無可避的碾壓。牆下那些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個個軟下去,站著的,蹲著的,正在往前撲的,全部釘在原地。九天雷霆從雲層裡劈下來,藍白色的光柱一道接一道,炸開,焦黑,倒下。木系藤蔓從地底瘋狂鑽出,纏住那些還能動的,勒緊,絞殺,拖進土裡。
動作乾淨利落,像在收割。
缺口處,士兵們舉起槍,幾十個圍一個,槍口頂著腦門。有人還想反抗,被一槍托砸在膝蓋上,跪下去,又被一腳踹翻。慕容軒催動異能,在這邊閃一下,那邊閃一下,每次出現都有人倒下,快得像鬼魅。他喘著氣,嘴角卻勾著笑,像找到了什麼好玩的事。
林驍的雷電劈開最後一個站著的異能者,張陽的火球補了一記。西周安靜下來。只剩焦糊的臭味,和滿地的殘骸。
小樓裡,司夜寒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懷裡的人。阮珠珠依然蹙著眉,他把她往懷裡攏了攏,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窗外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阮珠珠最後還是被吵醒了,沒睡醒的她脾氣大,眼眶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壓不住的委屈。“寒哥哥——吵——”司夜寒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把她抱進懷裡,讓她趴在自己身上,耳朵貼在自己胸口,一隻手輕輕捂住另一邊耳朵,另一手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不輕不重,慢悠悠的。“寶寶乖,我在。快睡。”她靠在他胸前,眉頭還輕輕皺著,眼淚含在眼眶裡,又沉沉睡去。司夜寒低頭看著她的臉,等她呼吸平穩了,才抬起眼。那雙眸子冷得像淬了毒,像刀,像箭,像要把外面那些東西千刀萬剮。敢讓她皺一下眉頭,那些人,都該死。
朝陽大門外,戰鬥結束。異能者耗盡了力氣,癱坐在地上調息。受了傷的被擔架抬到一邊,有人咬著牙不吭聲,有人疼得臉都白了,還在罵:“孃的,敢來偷家——”大家臉上全是汗,混著灰,一道一道的。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一百多具屍體,沒有人怕,都是恨。那幾個被圍在後面、沒來得及出手的老爺子老太太,這會看見沒危險了,拄著柺杖衝上去,狠狠敲了兩下,氣喘吁吁,罵得唾沫橫飛:“娘嬉皮的——居然敢來偷家!今天讓你們有來無回!”“打死他們!”柺杖掄得虎虎生風,敲在死人身上,咚咚響。旁邊的人趕緊拉住:“死了死了,別敲了,柺杖別敲斷了!”老太太喘著氣,還不解恨:“死了也要敲!”張陽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看看天色,扯著嗓子喊:“行了行了——收拾收拾,把牆補上!”人群散開,有人搬石頭,有人和泥,有人把屍體往外拖。大家開始悶頭幹活。牆頭,火把還亮著,照在每個人臉上。沒有人怕。
第二天,猛虎基地。
議事廳裡,幾十個高階異能者坐立不安。為首的英傑靠在虎皮椅上,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扶手。底下的人忍不住開口:“傑哥,他們怎麼還沒回來?”徐英傑敲擊的手指頓了一下。“不急,或許他們有安排。再等兩天。”他抬起頭,兇狠的目光穿過窗欞,落在朝陽基地的方向。那目光像餓狼盯著肥肉,貪婪,陰冷,又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不安。
朝陽基地,小樓內。阮珠珠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寒哥哥,抱。”司夜寒站在窗邊,收回視線,把她撈進懷裡。她趴在他肩上,習慣性地往窗外看去——一頓。她猛地睜大眼睛,睡意全消。“寒哥哥,外面怎麼了?”到處坑坑窪窪,焦黑一片,地上還有沒來得及清理的碎石殘骸。空氣裡飄著濃重的血腥味、焦糊味,混著泥土的氣息,還沒散盡。司夜寒輕輕拍著她的背。“沒事,寶寶。昨晚一群老鼠跑進來而己。”阮珠珠想了想,大概是周清說的那個基地了。她眼眸沉了沉,從空間裡倒出一桶靈水。“寒哥哥,叫張陽過來。”“好。”司夜寒精神力輕輕一勾。
張陽正蹲在地上搬石頭,手上全是黑灰,渾身一激靈,扔下石頭就跑。跑到小樓外,氣喘吁吁,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先生小姐,有什麼吩咐?”司夜寒把靈水遞出去,阮珠珠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張陽,把這些分給所有異能者和受傷的人。不夠再來。”張陽看著那桶清亮亮的水,眼睛亮了,搓了搓手,黑灰搓掉一層。“哎——好的,先生小姐!”他抱起幾十斤的桶,一點沒覺得重,大步往外走,破鑼嗓子又嚷開了:“受傷的先給老子抬過來——!”
受傷的人被抬過來,一人一杯,灌下去。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蒼白的臉慢慢有了血色,燒退了的、骨折接上的、內傷平復的,一個個從擔架上坐起來,不敢相信地摸著自己的胳膊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