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不是讀書讀的，是天生就不對勁。
從小就不對勁，送出去寄養了那麼多年，接回來就跟這個家不親，跟誰都不親。
以前看著老實，原來是悶在心裡，現在成績好了，翅膀硬了，本性就露出來了。
她真傻，真的。
這麼個精神不穩定。隨時可能發作的玩意兒，不遠遠地打發了，萬一她真拿刀砍人......
李秀英打了個寒噤，不敢再往下想。
她噌地站起來，快步走到蘇芸房間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了門。
然後她僵在門口。
蘇芸正坐在書桌前，手裡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把水果刀，對著檯燈比劃來比去。
刀刃在燈泡下泛著寒光，一閃一閃的，映在她臉上，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翻來覆去地看著那把刀，手指在刀刃上輕輕摩挲，像是在試它鋒不鋒利。
李秀英心中一凜，腿肚子都在打顫。
她硬擠出一抹笑，聲音都變了調：“那個......媽又想了想，其實報考廈門大學也行。
你爸既然都誇那是一所好學校，那你就......就努力考哈。
媽不攔你，媽支援你。”
蘇芸轉過頭，手裡的刀沒放下。
她看著李秀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是高興還是嘲諷。
李秀英腿都軟了，扶著門框才沒讓自己癱下去。
她又強撐著說了兩句“好好複習”“早點睡”之類的話，就趕緊落荒而逃了。
腳步聲在走廊上咚咚咚地響，然後是臥室門啪嗒一聲反鎖的聲音。
蘇芸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慢慢放下刀。她把刀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有些人啊，你好好跟她商量，她偏要蹬鼻子上臉。
你跟她說理，她跟你耍橫。
你跟她講道理，她跟你講孝道。
你退一步，她進十步。
非得把刀架在脖子上，她才肯好好聽你說話。
可悲嗎？可悲。
但她沒辦法，這是李秀英唯一能聽得懂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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