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焚身,頃刻之間,慘叫聲己弱至無聲。火焰消散之際,原地只剩一灘灰燼。
離離呼吸一窒。
解決完不重要之人,浮在半空的朱明真君低頭望來。
離離一息都沒猶豫,“噗嗵”一聲便識相地跪下了:“謝丹師明察秋毫,為小的做主!”
她身旁的山鬼驚恐地掙扎,卻被胖女修隨意一攝,便隔空飛去她手下,登時動彈不得。
任務物件落入他人之手,系統急得亂嚎,離離卻只作沒聽見,滿眼崇拜地望著朱明真君。
後者冷哼,既不問陳瀟然之事,也不問她怎敢偷山鬼,只是道:“這麼急著要跑?”
離離諂媚地笑:“小的哪敢!其實是陳瀟然此人狼子野心,小的看他不對,有意……”
“夠了。”女修紅髮似火,“你該知道,本君不殺你,不是因為你嘴甜,而是因為你的天賦。”
事實上,她活了七百多年,陳瀟然這種貨色並非頭次遇到,自然懶得理會。管他不滿也好忮忌也罷,都不過只是她手下的一條狗,殺了再養便是,沒什麼好可惜的。
但離離不一樣。
她是個丹道天才。天才在她這裡有特權。
但她太不聽話了。
“你真該慶幸,你並不強在靈根或體質,而是誰也學不會的悟性。”朱明真君喃喃道。
否則她寧願花大代價找個聽話的苗子奪舍她,也容不下她這樣鬧騰的人。
離離抬頭與她對視,那雙透著赤色的眸子中,煩躁有之,惋惜有之,欣賞有之。
沒有殺意。
她輕聲說:“小的是這樣的人,便只能修這樣的道。丹師看得起小的,小的感激不盡。”
從出炎魔城至今,朱明真君對她確實上心,甚至上心到了反常的地步,明知她的神識還沒完全恢復,卻還是每日灌給她大量知識,彷彿……
時間快不夠了。
她私下想過很多次原因,從對方壽限將至到回炎魔城後會受罰關押,但都被一一推翻。
首到來到血魔城的那日,她對自己講了年輕時從師門出走獨自闖蕩的往事,一個聽起來天方夜譚的答案呼之欲出:
朱明真君其實默許了她的跑路。
她太在乎丹道,太希望教出一個不世之才,最好超過她,如她自己超過她的師尊。
她厭惡不受掌控之人,卻也不喜歡太聽話之人。
離離琢磨出這個觀點時,自己都覺得離奇,可細想想,又覺得這才是朱明真君。
太驕傲,以至於掌控欲過剩;太驕傲,以至於篤信自己獨立的成功;太驕傲,以至於想放她自由培養出新一個自己。
後來陳瀟然沉不住氣上鉤,她便順著陷阱往裡鑽。但她實在摸不準朱明真君偏心的限度,於是好幾次“不小心”說漏嘴,對方卻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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