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夾起一筷子剛出鍋的青菜遞到他嘴邊，李東張嘴吃了。
旁邊司空素琴遞過來一塊試味的蘿蔔，李東又吃了。
他嘴裡同時嚼著青菜和蘿蔔，腮幫子鼓著說不出話，只能衝兩個方向分別點了一下頭。
日光從葡萄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肩膀上落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寧子涵站在他右手邊，正在把切好的薑片碼進碗裡，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收住了。
司空素琴己經轉回灶臺前了，正彎腰把鍋裡炒好的菜盛出來，旗袍的下襬隨著動作微微擺了一下。
院門就是在這時候被推開的。
林清月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色真絲襯衫和黑色闊腿褲，襯衫下襬塞進褲腰裡，腰線清晰利落。
她手裡拎著公文包，頭髮扎著低馬尾，化了淡妝，臉上帶著在外頭談完事收工回來的神情。
她進門之後目光掃了一圈院子，在石桌那堆切好的菜上停了一下，又掃過寧子涵正往鍋裡倒醋的手，最後落在司空素琴那雙正在把薑片碼進碗裡的手上。
李東抬頭說：“回來了？”
林清月笑了一下，把包放在窗臺上。
“嗯。今天回來得早。”她走進廚房洗了手，拿了一雙乾淨的筷子，在寧子涵剛炒好的那盤菜裡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說：“淡了。”
寧子涵正在往鍋裡倒醋，動作沒停，但手腕明顯頓了一下。
林清月己經把筷子放下了。
吃飯的時候，圓桌上擺了滿滿一桌菜。
寧子涵和司空素琴坐在一邊，林清月坐在另一邊，李東坐在主位上，李雲帆坐在嬰兒餐椅裡，攥著一根煮熟的胡蘿蔔條啃得滿臉是汁。
李東戴著手套剝了一整碗龍蝦肉，白嫩嫩的蝦肉在碗裡堆了個小尖。
他正要往林清月碗裡遞，林清月己經伸手接過去了。
她端著那碗蝦肉，往旁邊一傾，分了一半到寧子涵碗裡，剩下的一半又分了半份到司空素琴碗裡，又夾了兩隻蝦放進童雨楠碗裡。
最後碗裡只剩兩隻蝦，她看了張北北一眼，也撥過去了。
李東看著自己面前那隻空碗，又看了一眼林清月，她正低頭夾菜，動作很穩，像是做了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寧子涵端著那半碗蝦肉，看了林清月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林總太客氣了。這蝦是東哥給你剝的。”
林清月也笑了，聲音不高不低：“大家一起吃熱鬧。再說了，他剝的蝦，誰吃不是吃？”
寧子涵沒再接話，用筷子夾起一隻蝦放進嘴裡嚼了嚼。
司空素琴低頭喝湯，勺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又穩住了。
林清月又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李東碗裡，李東低頭看了一眼，是香菜炒肉絲裡的香菜。
翠綠翠綠的，堆在碗裡，像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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