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前，姜綺去吳主任的辦公室拿了那七個工作指標的介紹信。
“小姜，你這幾個工作指標打算怎麼用？”吳主任突然來了一句，
“給村子裡，當年打仗的時候，整個姜家村的男丁一半以上都死在了戰場上，留下不少孤兒寡母，日子過得艱難。這也是大伯那邊的意思，”姜綺開口道，
吳主任聽完，點了點頭，“要是有身手好的，有點文化的，就別去當工人了，去保衛科吧！你們村的事我也知道，當年鬼子打進來之後，你們村子的男丁幾乎全都參軍了，整個前河公社，要說哪個村因為打仗死的人最多，應該就是你們村了。”
“好，到時候我會跟他們說的，謝謝，吳叔，”姜綺開口道，
“這都不算什麼大事，”吳主任擺了擺手，
“明天週末，好好休息吧！工作指標到底是誰拿，不著急，反正還有半個月，廠子才會正式建成，有的是時間安排。”
“嗯，”姜綺點了點頭後，轉身出了辦公室，
吳主任看著辦公室被關上的大門，沉默了很久，自家的小子，但凡有這丫頭一半爭氣，自己都不至於愁成這樣。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同樣的年紀，這丫頭家裡給他安排好之後，就能放開手腳的幹了，生生靠著自己本事殺出一條血路，自己家的那個臭小子，還得自己給他拉關係。
姜綺下班之後，沒有首接小院，而是去了自己大哥家見自家奶奶了，
“奶，我來了，”姜綺把自己在來的路上在供銷社買的紅糖放在了桌子上，
吳玉萍看了桌子上的這一包紅糖，這死丫頭咋就不聽勸呢？這一包就是半斤紅糖，這丫頭的手怎麼能松成這樣呢？
“大伯今天走了，”姜綺沒給自家奶奶對自己開炮的機會，
“供銷社建的那個廠己經敲定下來了，再有半個月就可以正式運轉起來了。我們主任給了我七個工作指標，一個工作指標按照現在這個市價，最少要六百塊，七個就是西千二。
我打算把其中的六個給族裡，至於剩下的那個給村子裡的外姓人，多少也是要給他們一點甜頭的。”
吳玉萍聽完姜綺的話，默默的把數落的話又咽了回去，
“有的時候大恩即大仇，你得想清楚，這筆賬得怎麼算？僧多粥少，村子裡那麼些人，名額就只有六個。
這是六個工作，不是六個白麵饅頭，白麵饅頭還能掰開，一人一口，但工作這東西是分不了的，不說鄉下了，光是城裡，一家子兄弟姐妹為了個工作打的頭破血流的也不是沒有。
我知道，你是為族裡好，但你也得想清楚，該怎麼做才能對你最有好處。”
姜綺沉默了，低下頭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後才繼續開口：“我打算把這六個工作讓七叔來分配，他是大隊長又是村長，更是這一任的族長，我是小輩，不摻和這些事情，反正我能幫的己經幫了，我問心無愧就好了。
但是有一點，這個工作名額無論男女都有資格，姑娘家可以帶著這個工作名額嫁人，但是嫁人之前必須先跟族裡邊籤協議，未經族裡人允許，不得將工作隨便轉讓出去！如果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非要轉讓工作，也要優先轉讓給族裡人。
至於男人，凡是沾上酗酒、賭博、打老婆這三樣中的任何一樣，族裡這邊就有資格收回他們的工作指標，給他們工作是為了讓他們把日子過得更好的，不是為了讓他們有墮落的底氣的。”
吳玉萍聽完點了點頭，自己這個孫女心裡還是有成算的，“你大伯知道嗎？”
“知道，”姜綺點了點頭，“所以，奶，我想明天你跟著我一起回村裡，能幫我壓著點場子，畢竟我這年紀，在村子裡那些叔伯嬸孃的面前，真就是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