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象中的宋彥凡消失在庭院裡的那一刻，御書房內陷入了漫長的等待。
千里江山圖中，災禍仍在肆虐，洪水淹沒了更多的村莊，旱地裂開了更深的溝壑，蝗蟲啃食著所剩無幾的莊稼，瘟疫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大梁的官員們還在拼命救災，但他們的動作己經漸漸慢了下來，糧食見底了，草藥快用完了，百姓們開始恐慌，流言在暗處滋生。
女帝看著這些，心中焦急，卻什麼也做不了，她只能等，等那個消失在庭院裡的人，帶著希望回來。
御書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女帝忽然開口，打破了沉寂。
“宋愛卿。”
宋彥凡正盯著畫卷，聞言轉頭：“陛下？”
女帝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落在畫卷上，但嘴角微微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你方才說，映象中的你，也能回到‘那個地方’。”
宋彥凡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女帝終於轉過頭來，看著他。她的眼中沒有質問，沒有責怪，甚至沒有太多驚訝，只有一種淡淡的、帶著幾分笑意的瞭然。
“你以為朕不知道？”女帝輕聲說。
宋彥凡愣住了。
女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畫卷，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你帶回來的那些東西、福地裡的靈稻、煉丹閣的丹方、冶煉廠的裝置，還有那個什麼...可控核聚變，這些東西，沒有一件是乾嵐大陸的。”
宋彥凡沉默著。
“朕以前就在想，你到底是哪裡來的，”女帝繼續說，“你的口音、你的習慣、你處理事情的方式，都跟大梁的人不一樣，一開始朕以為你是哪個隱世家族出來的弟子，後來發現不對，隱世家族再厲害，也拿不出那些東西。”
她頓了頓，轉頭看了他一眼，眼中帶著一絲促狹：“而且，你有時候說話，朕都聽不懂，什麼‘人工智慧’、‘模組化’、‘供應鏈’，朕聞所未聞。”
宋彥凡苦笑，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沒想到女帝早就看穿了。
“陛下什麼時候發現的？”他問。
“很早。”女帝想了想，“大概是你第一次拿出那個...那個平板的時候，那東西上面沒有半點靈氣波動，卻能做那麼多事，朕當時就起了疑心。”
宋彥凡嘆了口氣，果然，他太小看這位陛下了。
“那陛下為何不問？”
女帝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因為你在幫大梁，不管你是哪裡來的，你在幫大梁，這就夠了。”
宋彥凡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而且，”女帝又補充道，語氣裡多了一絲狡黠，“朕若是問了，你萬一害怕，跑了怎麼辦？”
宋彥凡失笑。
女帝也笑了，但很快又收斂了神色，正色道：“不過今天，你是打算跟朕攤牌了？”
宋彥凡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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