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場哨響拖著尾音，在溫布利的夜空裡久久不散。
白色人潮從看臺一路湧進草皮，呼喊聲掀過一層又一層，幾乎把整座球場託了起來。
皇家馬德里的球員和教練衝進場內，肩膀撞著肩膀，手臂抱住手臂，有人跪在草地上拍打胸口，有人仰頭把嗓子喊到嘶啞。
西甲冠軍，國王杯冠軍，還有這一刻的歐冠獎盃，三座榮譽被他們在同一個賽季裡全部收入懷中。
一個漫長到足以讓人脫力的賽季，終於用最漂亮的方式收束。
馬德里也醒著。
伯納烏廣場和市中心的街道徹夜通明，車燈連成河流，旗幟在窗外翻卷，陌生人互相擁抱，啤酒泡沫濺在地磚上，白色球衣擠滿每一處能站人的角落。
溫布利的頒獎臺上，卡西利亞斯舉起獎盃之後，做了一個連身邊隊友都沒料到的動作。
他轉過身，把那座沉甸甸的歐冠獎盃親手交給了蘇誠。
閃光燈一排接著一排亮起，歡呼聲從西面八方湧來，所有鏡頭都釘在這個年輕的十號身上。
蘇誠接住獎盃。
沒有親吻，沒有吼叫，也沒有讓眼淚從鏡頭前落下來。
他只是用一隻手把獎盃舉過頭頂，肩背挺首，臉上看不出多餘的波動，彷彿這份榮耀早己在他的推演裡寫好，只等終場哨把答案揭開。
偏偏正是這種剋制，讓那一刻生出更叫人屏息的君王氣。
賽後新聞釋出會裡，穆里尼奧坐在中間位置，面前的話筒排得密密麻麻，紅燈一盞接一盞亮著。
他沒有談自己的佈置，也沒有把勝利攬到自己身上。
在全世界媒體面前，他第一次公開把讚美交給一名球員，給得乾脆，給得徹底。
“我執教過許多偉大的球員，但蘇誠不一樣。”
穆里尼奧停了片刻，手掌搭在桌沿，視線掃過臺下那些等待標題的記者。
“他是我見過的，最偉大的戰術天才。”
“他踢球的時候，比賽規則會被他重新整理。”
“我能和他一起工作，說實話，這是我的運氣。”
說到這裡，他略微前傾，語速放慢。
“在這個更衣室裡，他是唯一一個，我願意分出一半權力的人。”
這句話從穆里尼奧口中傳出來，分量足夠讓整間釋出廳安靜半秒。
另一邊的混合採訪區，Ｃ羅被記者圍在中間，香檳還沾在頭髮和球衣領口上。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笑容裡仍有那股熟悉的傲氣。
“帽子戲法，當然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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