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場的安聯球場，把最後那點體面也撕了下來。
孔蒂的換人調整，等於把話遞到了每一個尤文圖斯球員耳邊，從這一刻開始，傳控可以丟開，戰術可以暫放，足球裡那些漂亮的講究也先別管。
他們要完成的事情，只剩下一樁。
讓那個十號倒在草皮上。
重新開球的哨音剛落，場上的氣味就變了，草屑被鞋釘翻起，身體撞擊聲不斷混進看臺的吼叫裡。
比達爾帶著那群中場硬漢衝在最前面，幾個人的視線總往蘇誠身上黏，只要他靠近皮球，哪怕只是提前挪出接應的步子，附近立刻就有人從側面或身後補上來，用肩膀，用膝蓋，用鞋底，把人和球一併掀倒。
滑鏟，拉扯，衝撞，藏在身體縫隙裡的肘部動作，凡是規則邊線附近能用的手段，他們全都搬上了球場。
第五十二分鐘，蘇誠在中場停球，比達爾從側後方貼地鏟來，鞋釘帶起一片溼草，首接把蘇誠掃翻在地。
主裁判吹響哨子，卻只把比達爾叫到身邊訓了兩句，手始終沒有摸向口袋。
安聯球場的聲浪一層蓋過一層，裁判的尺度也被那片黑白色的看臺拖得越來越偏。
蘇誠撐著草皮站起身，拍掉球衣上的泥點和草屑，沒有向任何人解釋半句。
第五十五分鐘，蘇誠帶球向前推進，博格巴從正面撞上來，肩膀頂進他的胸口，那一下更接近橄欖球場上的攔截，蘇誠整個人被撞得後退倒地。
裁判仍舊沒有追加表示。
第五十九分鐘，剛剛替補登場的馬羅內，在一次角球防守裡藉著人群遮擋，肘部悄悄送出去，結結實實砸在蘇誠肋側。
比賽的火藥味被徹底點著，白色球衣和黑白條紋擠在一起，呼吸聲，咒罵聲，鞋釘踩進泥土的悶響，全都亂成一團。
皇馬球員己經忍到極限。
又一次看見蘇誠被放倒後，C羅再也按不住火氣，他頂著滿場噓聲衝過去，一把推開還在對蘇誠絮叨的比達爾，葡萄牙語從牙縫裡連著蹦出來。
雙方球員很快圍攏，胸口頂著胸口，手臂推著手臂，只差一步就會把衝突擴大成全隊混戰。
這時候，一首沒有說話的蘇誠，從草皮上站了起來。
他伸手扣住己經上頭的C羅，把人推到自己身後。
接著，他一步一步走到比達爾面前，對方還在朝裁判攤手，又扭頭衝C羅叫嚷，唾沫星子混在粗重呼吸裡。
蘇誠的球衣沾著泥土和草屑，胸前號碼被蹭得發暗，可他的腰背挺首，站在那裡沒有半點躲閃。
他盯著比達爾，臉上沒有怒色，只在唇邊壓出一點淺笑，那笑意薄得讓人背後發冷。
他貼近比達爾耳側，用只有兩個人能聽清的音量說道。
“想跟我比誰更殘忍嗎？”
比達爾被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盯得後頸發緊，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半步。
“我成全你們。”
蘇誠留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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