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的訓練基地亮了一夜。
錄影室窗簾合得嚴實，投影幕上那片聖西羅草皮被一遍遍停下，倒回，再放大，蘇誠第七十分鐘後的每次落地都被剪成獨立片段，右腳支撐點外套著紅圈。
分析師把滑鼠拖到第七十八分鐘。
畫面裡，蘇誠橫向挪出一步，右腳剛踩實，重心便轉去了左腳，動作快得足以騙過看臺上的大多數人，可畫面停住以後，腳踝外側那點塌下去的弧度，被紅色熱區蓋了個正著。
“這裡。”
分析師用筆尖點了點桌沿。
“他不肯讓右腳長時間吃重量。”
馬丁·約爾坐在第一排，外套敞著，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的煙，視線落在螢幕上的白色十號身上，眉骨往下沉著。
“再放撞伊布那段。”
畫面退回下半場開局。
蘇誠和伊布第一次正面相撞，第二次斜線衝上去，伊布左膝做出保護性的內扣，身體被迫讓出半步，蘇誠從那道縫裡擠過去，隨後送出斜長傳。
錄影室裡有人短促吸了口氣。
那一下談不上漂亮，卻讓後背有點發緊。
蘇亞雷斯坐在後排，腳搭在前排椅背上，嘴裡嚼著口香糖，他看著伊布被擠開的畫面，眼皮半垂，腮幫子慢慢動著。
“這傢伙哪有中場的踢法。”
費爾通亨靠在牆邊。
“推土機。”
蘇亞雷斯笑了一下。
“那就別站在推土機前頭。”
馬丁·約爾回頭看他。
蘇亞雷斯把腳收下來，身體往前探，手指點向螢幕裡蘇誠的右腳。
“咬他的腳踝。”
錄影室短短靜了半拍。
分析師沒有接這句帶刺的玩笑，繼續切到資料頁。
“我們不建議正面找身體接觸，他在聖西羅撞開加圖索，範博梅爾，伊布，說明硬撞只會讓他把氣勢打起來，真正能做文章的地方在這裡。”
螢幕上換成一張熱區圖。
第六十九分鐘以後，蘇誠右側橫移速度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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