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場，你必須聽我的。”
穆里尼奧立在更衣室門口，把這話又說了一遍，走廊外採訪區的雜音還沒散乾淨，白熾燈落在他臉上，眉骨底下那片暗影被照得更重。
蘇誠坐在櫃前，右腳踝上的冰袋己經換過一次，塑膠邊沿滲出的水往下淌，滴到地磚上，卡卡正彎腰替他理繃帶，聽見這句，手停在繃帶旁。
更衣室裡剛贏球的幾聲笑，慢慢收了回去。
C羅靠在另一排櫃子邊，毛巾搭著肩，剛從採訪區回來，臉上還留著給鏡頭看的那副傲氣，視線卻從蘇誠的右踝掠過去。
蘇誠抬頭看他：“你說過了。”
“那就記牢。”穆里尼奧走進來，目光仍扣在那隻冰袋上，“這不是建議。”
隊醫從門外跟進，手裡攥著臨場複查記錄，紙頁被汗和冰袋水汽弄軟了些，他先看蘇誠，再看穆里尼奧。
“初步判斷沒有撕裂跡象。”隊醫把資料夾擱到櫃旁長凳上，“但負荷超標，外側韌帶微損傷還在，區域性受壓明顯，接下來至少三場，必須減少高強度對抗，尤其是急停，變向，還有被動衝撞。”
拉莫斯站在不遠處，到了嘴邊那句罵阿賈克斯的話又咽回去。
佩佩把護腿板扔進包裡，拉鍊被他扯出一聲硬響。
穆里尼奧沒給別人接話的空當。
“明天上午，醫療會議室。”
他看著蘇誠。
“你也來。”
蘇誠把冰袋往下摁了摁，涼意鑽進腳踝深處那道細疼裡。
“我沒說不去。”
穆里尼奧轉身往外走，到門口又停了半步。
“帶上你的判斷。”
這句沒有放出去太遠，只有更衣室前排幾個人聽見。
阿隆索低頭系包帶，卡卡垂著眼，C羅從鼻腔裡哼了一聲，大概嫌勝利之後還要開會太掃興。
第二天，巴爾德貝巴斯的醫療會議室，窗簾只拉到一半。
桌上擺著兩份東西。
一邊是阿賈克斯戰的錄影，螢幕停在第五十五分鐘，蘇誠送出貼地斜線首塞的那一格，C羅從費爾通亨身後斜插，球還在草皮上滾，阿賈克斯門將剛準備出擊。
另一邊是傷情報告，紅筆圈住右踝外側韌帶，負荷反應，建議降強度。
穆里尼奧坐在主位，卡蘭卡在他右手邊，隊醫在左側。
阿隆索被叫來旁聽，C羅則是自己進來的，手裡拎著咖啡，臉上寫著誰也別耽誤他訓練。
蘇誠最後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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