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場開打後，球場上的氣味變了。
落後一球的瓦倫西亞終於把沉睡的火氣翻了出來，梅斯塔利亞西面看臺的喊聲一層接一層往草皮上撲，埃梅里站在場邊把換人名額一次性砸光，換上的全是往前衝的人。
蝙蝠軍團的射手索爾達多連續在皇馬門前撕開口子，第一記貼著門線的頭球被卡西利亞斯橫身托出，第二次禁區轉身抽射擦著立柱外側滾了出去。
皇馬後防被這一陣不計成本的衝擊衝得開始鬆散，禁區前沿到邊路之間，到處都在冒火星。
卡瓦略的體能己經見底，一次回追時步幅明顯亂了，差點被對方邊鋒從外線甩過去，佩佩及時橫向補位，才把那條通往球門的路堵回去。
看臺上，解說席上，甚至皇馬替補席後排的工作人員都覺得，穆里尼奧該換上一名防守球員，把後場重新縫緊。
穆里尼奧沒有這麼做。
第七十五分鐘，他把馬塞洛叫到了身邊，用這名進攻慾望旺盛的左後衛，換下了體力耗盡的卡瓦略。
用進攻，迎擊進攻！
他要把皇馬的壓迫再往前推，用更兇的逼搶逼瓦倫西亞往回退，這是一場把意志力押上牌桌的豪賭。
醫療樓裡，那間被物理隔絕開的病房安靜得只能聽見儀器運轉的低鳴。
蘇誠仍舊閉著眼，靠在床頭，墊高的右腳安分地停在白線後方。
忽然，他右腳腳踝處一段久未有過反應的神經，輕輕跳動了一下，幅度小到連床單都沒有起伏。
差不多同一時刻，他視野底部那個被他調到最低亮度的透明系統框，開始失控般高頻閃爍，亮一下，暗一下，帶著陳舊燈管接觸不良時才有的刺眼節奏。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戰術共振訊號……】
【同步率正在非受控狀態下攀升……９５％……９６％……】
隊醫瑪麗亞正在整理記錄，眼角掃過生命體徵監測屏時，手裡的記錄板停在半空。
代表蘇誠右踝區域性皮下溫度的曲線，向上跳了一個細小的尖角，幅度不大，卻絕不該出現在這個時間點。
她後背繃緊，立刻放下記錄板，快步走到床邊。
“蘇誠，報告你的感覺，是發熱，還是刺痛？”
蘇誠睜開眼，那雙總能把情緒收得乾淨的眼睛裡，這一次多了點被水面擾亂後的細碎光影。
他沒有回答瑪麗亞的問題，只把視線越過她的肩膀，落在那堵聽不到球場聲浪的牆上。
“他在找我。”
這句話落得輕，卻把病房裡儀器的低鳴都襯得清楚起來。
說完以後，蘇誠重新合上眼，仿若剛才那短暫的清醒從未發生過。
他的右腳依然停在白線內側，連半寸都沒有越過。
瑪麗亞帶著疑慮重新檢查了一遍全部資料，除去那個細小的溫度跳變，其餘指標全都處在正常區間。
她只能在記錄表上寫下，患者出現幻覺性共感，原因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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