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宮深處，一條狹窄的通道被暗紅色的光束切割成明暗相間的碎片。白姵蓉站在通道的一端，耳後的銀質耳骨夾在暗光下微微發亮，持續的不適感像一根細針輕輕扎著她的皮膚。她正準備穿過通道，尋找出口。
葉思寧從通道的另一端走出。
她幾乎沒有聲音，黑色多層薄紗裙襬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無聲的弧線。她的頸側被黑色高領襯衫遮得嚴嚴實實，衣襟內側空空蕩蕩——那枚銀質荊棘胸針，己經在上一場被她丟棄。她走得很慢，目光平視前方，沒有刻意尋找誰，也沒有刻意避開誰。
然後，她看到了白姵蓉。
兩人同時停下腳步。
手環在兩人之間亮起，暗紅色的光暈映在她們臉上，將彼此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白姵蓉的墨綠色絲絨長裙在光線下泛起幽暗的翠色光澤，葉思寧的黑色薄紗裙襬在她身後輕輕晃動，像一層又一層的、被風吹起的挽紗。
她們對視。
沒有言語。
空氣在兩人之間凝固，像一面看不見的、由沉默砌成的牆。
白姵蓉先開口。
“你丟掉了胸針。”
不是疑問，是陳述。她的聲音平靜，沒有嘲諷，沒有憐憫，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葉思寧沒有問她怎麼知道。
“是。”她說，“我丟掉了。”
“為什麼？”
葉思寧沉默了幾秒。
“因為它是他的。”她說，“不是我的。”
白姵蓉看著她，銀質耳骨夾在她耳後傳來持續的刺痛——那是混血者佩戴銀器的代價。她選擇忍受，不是因為她需要偽裝，是因為她需要提醒自己“我既是人，也是血族，哪邊都不完全屬於”。
“你恨我嗎？”白姵蓉忽然問。
葉思寧抬起頭，看著她。
“你應該恨我。”白姵蓉繼續說，“秦夜為了我，解除婚約。他保護我，不是因為我是混血者，是因為他在乎我。而你——你做了所有能做的，卻只能站在遠處看他。”
葉思寧沒有回答。
“我不恨你。”她最終說，“我恨自己。”
“恨自己什麼？”
“恨自己為什麼不能放下他。恨自己為什麼要在乎一個不在乎我的人。”葉思寧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迷宮的風聲吞沒，“恨自己……為什麼不是白姵蓉。”
白姵蓉的眼神微微顫動。
“你想成為我嗎？”
葉思寧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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