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詩韻猛地後退，椅子翻倒在地，她跌坐在地上，手臂擋在眼前——然後發現，光線並不刺眼。不，應該說，沒有她想象的那麼刺眼。
苗辰睿蹲下來，和她平視：
“你不是幽靈。你不會在陽光下灰飛煙滅。你只會被灼傷——像曬傷一樣，但更疼。而且你會恢復。”
林詩韻慢慢放下手臂：
“……你想證明什麼？”
苗辰睿：“我想讓你知道，你沒有失去一切。你只是不能在大白天出門逛街了。”
林詩韻冷笑：“我本來也不逛街。”
苗辰睿：“那你失去得更少。”
林詩韻瞪著他。苗辰睿的表情沒有任何嘲諷的意味，他是認真的。
她移開目光，看向窗外那一小片被光照亮的地面。
林詩韻低聲：
“……我以前最喜歡的訓練時間是清晨。太陽剛出來的時候，空氣是涼的，影子很長。”
苗辰睿沒有打斷她。
林詩韻：“我的教官說，獵人要在光明和黑暗的交界處戰鬥。因為我們的敵人只在夜裡出現。”
她苦笑了一下:“現在我也是隻在夜裡出現了。”
沉默。
苗辰睿站起身，走到窗邊，把手伸進了那束陽光裡。白煙從他的皮膚上升起，但他沒有縮回去。
苗辰睿背對著她：
“我曾經也恨過。恨把我變成這樣的那個人。恨每一個能站在太陽底下的普通人。恨我自己。”
林詩韻看著他的背影：
“……後來呢？”
苗辰睿收回手，手背上的灼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後來我發現，恨不能讓我變回人類。但可以讓我變成一個更糟糕的吸血鬼。”
他轉過身，看著她。
苗辰睿：
“你恨我，可以。但別用它來定義你接下來的幾百年。那太浪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