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下,然後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不管有沒有,都一起走。”
白姵蓉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然後抬起頭,衝他笑了一下。
“好。”
湖面重新恢復了平靜。
風輕輕地吹著,水波在平臺周圍緩緩盪漾。
遠處,天光漸漸亮了一些,像是某個漫長的夜晚,終於走到了盡頭。
湖心平臺上的字跡淡去之後,白姵蓉以為一切會就此結束。
白姵蓉甚至己經做好了準備——那些密室,那些路,那些被點亮又熄滅的瞬間,就這樣自然地收束成一片安靜的湖面。她握著他的手,準備說“走吧”,準備回到原來的世界。
但風又變了。
湖面上忽然泛起一圈圈的漣漪,從平臺邊緣向外擴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底深處甦醒了。漣漪越來越密,水面開始微微震顫,然後——平臺下方,一座石階緩緩地升了起來。
石階是圓形的,繞著平臺邊緣盤旋而下,一級一級地沉入水中,延伸向湖底。湖水順著石階向兩側分開,像是被什麼力量輕輕推開了,露出一條被水浸泡了太久的通道。
白姵蓉低頭看著那條通往湖底的石階,沉默了。
“第十八間。”白姵蓉說。
劉慕站在白姵蓉身邊,也看著那條石階。
劉慕鬆開白姵蓉的手,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最近一級臺階的表面。石階是溼的,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水苔,觸感滑膩,帶著湖水的涼意。
“下面有光。”劉慕說。
白姵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石階的盡頭,隱約有一點微弱的光芒,像是從很深很遠的地方透上來的,那種沉在底部的、不會浮出水面的光。
“要下去嗎?”她問。
劉慕站起身,看了她一眼。
“你說呢?”
白姵蓉沒有回答,但她己經邁出了第一步。
石階很陡,每一級都比正常的臺階更窄一些,像是專門為了讓人放慢腳步而設計的。白姵蓉扶著石階內側的牆壁——牆壁也是石質的,表面溼滑,長著薄薄的青苔,觸感冰涼而柔軟。
她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穩了才放下後腳。劉慕跟在她身後,沒有催她,也沒有說話,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里輕輕迴盪。
越往下走,空氣就越涼。
那種涼不是冬天的冷,而是像是被水浸透了很久很久的涼,帶著潮溼的、清冽的氣息。白姵蓉的呼吸在空氣中凝成薄薄的白霧,她看著那些霧氣散開,又聚攏,像是在空中畫著什麼細小的痕跡。
走了大約幾十級臺階,通道忽然開闊起來。
白姵蓉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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