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前線的大雨剛停，北地後方的火就燒了起來。
不是一處。
是處處都在燒。
胡庭在北地經營二十年，州縣、糧道、軍倉、驛站，像一張壓在漢人頭上的大網。
平日裡這張網密得嚇人，誰敢動，誰就死。
可黃河前線一崩，大都再一丟，這張網也就斷了主筋。
最先亂掉的，不是州城。
而是路。
官道上，驛騎一隊接一隊地往北衝。有人是去送信，有人是去求援，有人乾脆就是想逃命。
可他們很多人連州界都沒過，就死在半路上。
林子裡突然放箭。
山坡後忽然殺出一隊騎兵。
有的驛騎剛翻身下馬，想喝口水，脖子上就多了一刀。
還有更慘的，整支驛隊被扒了衣甲，屍體吊在驛站門前，連腦袋都被人割下來，掛在旗杆上。
北地各州，訊息開始斷了。
今天州府收不到郡城的回報，明天郡城收不到縣裡的軍報，後天連隔壁州還在不在胡庭手裡，都沒人說得清了。
原本看起來還穩著的後方，一夜之間，成了瞎子。
……
北部州，青石道。
一支三百多人的胡庭押糧隊正在趕路。
隊伍不大，但押著的都是精糧和藥材，本來是要送去更北邊的軍鎮。
領頭的是個胡人軍官，西十來歲，臉上有道刀疤，一路都在罵人。
“黃河那群廢物到底在幹什麼！”
“前線打成那樣，後邊州縣也跟著雞飛狗跳。等老子到了軍鎮，先把拖延軍糧那幾個狗東西抽死！”
他罵得起勁，後邊一群押糧兵卻沒幾個接話的。
這幾天，誰心裡都發毛。
黃河那邊到底怎麼樣了，沒人知道。
大都出了什麼事，也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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