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季長在鴻臚寺外，等了七日。
第一日，他還端著海東國使的架子。
衣冠整齊，坐姿端正，連茶盞都只碰半口。
第二日，他開始不安。
第三日，他讓隨從去問，得到的答覆只有一句：
“陛下大朝，未暇召見。”
第西日，隨從回來時，臉色發白。
他說大燕皇帝在承天殿上重劃九州，封侯拜相，百餘萬帶甲之士盡入帝國明冊。
第五日，安倍季長坐不住了。
第六日，他開始怕。
第七日清晨，宮城那邊傳來鐘聲，鴻臚寺的小吏終於走到他面前。
“海東使臣。”
“陛下召見。”
安倍季長原本該鬆一口氣。
可那一瞬間，他只覺得後背一冷。
他身量不高，在海東公卿裡不算醜陋，甚至因為皮膚白淨、舉止文雅，常被人誇一句有古貴族風儀。
可站在晉州城的宮道前，他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風吹來的瘦鳥。
宮道太寬。
宮牆太高。
兩側甲士太靜。
不是海東武士那種故意瞪眼、拔刀、喊殺的兇。
大燕甲士站在那裡，連眼珠都很少動。
甲葉壓著甲葉，長戟立成一片鐵林。
他們的靴底踩在青石上，紋絲不動。
安倍季長走過第一道宮門時，下意識往旁邊看了一眼。
一個守門軍士正好垂目看他。
那一眼沒有怒意，也沒有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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