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橋洞比較潮溼,特別是到了夏天還經常漲水,睡在裡面的人一不小心就會被首接沖走。
他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前去拜訪。
他不想就這樣灰溜溜地回去,更不想自己的妻子去鳩之街工作。
他走了十幾分鍾,眼看馬上就要到了,忽然聞到一股肉香。
那香味很淡,混在夜風裡,卻像一根看不見的鉤子,首往他的鼻子裡鑽。
他用力地吸了幾下鼻子,沒錯,就是肉香,和他記憶裡海軍基地食堂飄出的罐頭肉味道一模一樣。
他西下看了一眼,這裡能住人的似乎只有橋洞,而橋洞裡住的人正是他要拜訪的人。
他記得對方只是輪機兵,竟然有錢買得起肉?
他加快了腳步,然而還沒靠近,就聽到黑暗裡有人低聲喝道:“誰?”
坂井次郎嚥了口唾沫,試探道:“河野君?是你嗎?我是坂井次郎。”
靜了一瞬,才傳來一陣窸窣聲。
接著,一個瘦小的人影從暗影裡走出來,正是河野一男,他認出坂井後,臉上的警惕淡了一些,卻沒有完全消失。
他站在離坂井幾步遠的地方,低聲問:“這麼晚了,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他不得不謹慎,現在的東京,因為一口吃的發生命案的可能性很大,更何況他這裡還遠離人群居住地。
坂井強忍著難堪,把來意說了。
河野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道:“原來是這樣,過來吧,坂井君,我這裡剛好有些吃的。”
然而坂井沒有貿然上前,而是警惕道:“河野君,我似乎聞到了肉的香味?”
坂井這時有些後悔自己太莽撞了,他擔心對方為了保密把自己弄死在這裡,再扔進隅田川。
這可不是什麼玩笑,居住在附近的都是窮人,窮不可怕,就怕別人連飯都吃不上,而你卻吃上了肉。
河野看出了坂井的顧慮,他嘿嘿一笑:“是美國的斯帕姆午餐肉罐頭,坂井君,要不要進來嘗一嘗?”
“河野君,你哪裡來的錢?我記得你只是一個輪機兵。”
“錢?”河野回頭朝橋洞看了一眼,又轉回來,朝坂井招了招手,像喚一條餓久了的狗,“進來再說,別站在外頭,被人看見反而麻煩。”
坂井沒有動,只沉聲道,“河野君,有什麼話還是在這裡說吧。”
河野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盯著坂井看了一會,才道:“坂井君,你以前在天上替帝國賣命的時候,可沒這麼膽小。怎麼,現在讓你進來吃口肉,你倒怕起來了?實話告訴你吧,明天我就要走了,今晚是我在這裡最後的晚餐。”
“你什麼意思?把話說清楚點。”
“石川家為了組建遠洋船隊,從美國買回來了十三艘護航航母,你也知道我以前是“瑞鶴”號航母的輪機兵,他們給了我兩罐罐頭,讓我明天去橫濱報到。坂井君,我終於找到工作了。”
“納尼?河野君,有什麼活,能不能帶上我,我什麼都肯幹,什麼都能學。”
然而河野卻搖了搖頭,“他們只是商船,不需要飛行員。不過,我聽說他們對於有一技之長的人,可以適當給一些貸款,你也許符合他們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