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河的話音剛落,那隻被暫時遺忘的卡塔昌吠蟾似乎有些不耐煩了,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極具穿透力的“咕呱——!”,背上的膿皰微微鼓動,嚇得蕭河一個激靈。
“呃......不過在此之前,”蕭河連忙擠出笑容,小心翼翼地。用最溫和的自然能量包裹住自己,慢慢靠近那隻瘟神,“我們得先送這位......呃,‘客人’回家。它媽媽叫它回家吃飯了,再不回去,它一不高興,可能就得請我們大家‘喝湯’了......”
他一邊用哄小孩般的語氣說著,一邊用自然意志小心翼翼地與吠蟾那簡單卻危險的意識溝通,引導著它慢慢跳下平臺,消失在下方茂密而危險的叢林中,直到感知到那致命的生物訊號遠去,蕭河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
“好了,危險解除......”他轉過身,剛想對孩子們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卻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一聲清晰而帶著明顯不滿的輕咳聲。
蕭河抬頭望去,只見在樹冠堡壘更高一層的觀景露臺上,兩個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幽幽地俯視著他。
一位是身著修身的。哥特式服飾的德哈娜大小姐,她雙臂環抱,精緻的下巴微微抬起,那雙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綠色的眼眸中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擔憂,以及一絲隱藏得很好的。如釋重負。另一位則是身姿高挑。穿著震旦風格女僕裝卻難掩其雍容氣度的龍女僕妙影,她手中端著的托盤上放著兩杯熱氣騰騰的金盞花茶,表情平靜,但金色的龍瞳中也帶著關切。
顯然,蕭河這麼大張旗鼓地回來,還帶了兩個陌生孩子,不可能瞞過她們。
蕭河心裡咯噔一下,暗道該來的總會來。他趕緊對下面的孩子們說了聲“你們先自己玩一會兒”,然後身形敏捷地幾個起落,便躍上了高層露臺。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蕭河坐在露臺的藤編椅上,面前擺著妙影奉上的香茶,開始硬著頭皮向德哈娜和妙影解釋他這趟“出差”的經歷。
他省略了大部分驚心動魄的亞空間大戰和混沌神祇的糾纏,重點描繪了努凱里亞角鬥場的黑暗與拯救安格隆的過程(著重突出了孩子的可憐與無助),以及“偶然”遭遇並收養無家可歸的小雅雅(將其描述成一個在戰亂中失去親人的普通孤兒,只是稍微特別一點)。他儘量將故事講得輕描淡寫,突出的是“父愛”和“責任感”,弱化的是其中的危險和複雜背景。
德哈娜全程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那雙銳利的眼睛時不時掃過樓下正在被科茲和史蘭好奇圍觀的安格隆與小雅雅。當聽到安格隆被迫接受屠夫之釘改造時,她的眉頭蹙起;聽到蕭河最終救下他時,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
連她都沒有注意到,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了,之前作為太空死靈領主的時候,絲毫不會被情感所左右的。
最後,蕭河講完,有些忐忑地看向德哈娜。
德哈娜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眼,瞪了蕭河一眼,語氣帶著她一貫的傲嬌:“哼!就知道出去惹麻煩!每次回來不是帶一身傷(去巢都和這次)就是帶一堆......‘驚喜’!”
但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擔心終究是沒能完全藏住。她站起身,走到露臺邊緣,目光復雜地看了看下面那兩個新來的小傢伙,尤其是安格隆那明顯經歷過創傷的眼神和小雅雅那怯生生卻又異常純淨的模樣。
“......算了。”她似乎輕輕嘆了口氣,轉過身,語氣變得不容置疑,“既然帶回來了,就讓他們住下吧。樹冠堡壘這麼大,......妙影,那句震旦話怎麼說來著?”
“多一個人,多雙筷子。”
“對!多兩個人,也就多兩雙筷子的事......”
隨即,她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本小姐很不爽需要補償”的表情,指著蕭河道:“還有!我餓了!快去做飯!要比以前更好吃的!”
蕭河如釋重負,臉上立刻堆起笑容,連連點頭:“好嘞!大小姐稍等!我這就去!保證讓你滿意!”
只要德哈娜點頭,這個家就還能保持和諧!做飯什麼的,簡直是小事一樁!
他幾乎是腳下生風地溜向了廚房方向,開始思考今晚是烤卡塔昌巨蜥尾排還是整點努凱里亞動物肉做頓紅燒肉試試?
露臺上,妙影看著蕭河匆忙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對德哈娜輕聲道:“小姐其實很高興他平安回來吧。”
德哈娜臉微微一紅,別過頭去:“誰。誰高興了!我只是擔心沒人給我做好吃的了!......還有,那兩個孩子,看著也挺可憐的罷了!還有!做好女僕該做的!哼!”
樓下,陽光大男孩科茲,似乎已經憑藉著他的親和力初步接納了安格隆。他拉著還有些拘謹和迷茫的安格隆,興奮地指著堡壘某個隱蔽的入口,小聲說著什麼“帶你去看我的秘密基地”“裡面有很多好玩的......”
而小雅雅,則依舊站在原地,仰著小臉,那雙清澈的紫水晶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好奇地打量著站在露臺上那位漂亮得不像話。還有點兇兇的姐姐(德哈娜)。德哈娜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道純粹的目光,低頭看去,對上小雅雅那毫無雜質的好奇眼神,原本故意板著的臉,也不自覺地柔和了一絲絲。
新的家庭成員,就這樣略顯突兀卻又順理成章地,開始了他們在卡塔昌樹冠堡壘的生活。
“咦?老農卡薩提呢?跑哪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