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蘊含著無盡惡意目光,最終落在了十二個席位中唯一空置的那個——屬於艾辛氏族的座位上。
“艾辛氏族的鼠?”大角鼠的聲音直接在眾鼠靈魂中響起,冰冷而沙啞,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腐蝕心智的力量。
史庫裡族長不敢抬頭,顫抖著回答:“偉......偉大而......而卑鄙無......無比的大角鼠!艾......艾辛氏族的奴僕們......因......因為戰爭的原因,可......可能要延遲一些時間到——到!”
“......”大角鼠的虛影沉默了片刻,那沉默比任何斥責都令人恐懼。“行吧。一會兒,你們把資訊告訴他們——他們。”祂似乎並不太在意一個氏族的缺席,轉而切入正題,“那麼現在,有誰能告訴我——告訴我,你們都準備得怎麼樣了——怎麼樣了?”
眾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最終,還是地位最高的史庫裡族長硬著頭皮,再次抬起一點點頭,顫聲道:“偉......偉大而狡詐的大角鼠!因......因為時間......時間提前的問題,我們的很多......很多計劃,都......都還存在著問題——問題!”
“有問題——問題?”大角鼠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耐與慍怒,“那麼就去解決——解決!趕緊去解決——解決!”祂的虛影微微前傾,那壓迫感讓所有鼠人幾乎要癱軟在地,“我現在來,就是通知你們——你們!我命令你們——命令!計劃,再次提前了——提前!yes!yes!”
“什麼——什麼?!”腐爛氏族的族長下意識地失聲驚呼,隨即意識到自己犯了多麼愚蠢的錯誤,連忙將腦袋磕得砰砰響,“沒......沒有問題!偉大的主人!沒有任何問題——問題!”
“沒有問題——問題......”大角鼠的虛影似乎滿意了些許,緩緩後靠,“那麼,便就這麼著吧!”
說完,那綠色的虛影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迅速淡化,最終連同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一起,徹底消失在石椅之上。
直到確認大角鼠的氣息完全離去,匍匐在地的鼠人權貴們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互相交換著驚魂未定的眼神。短暫的死寂之後——
“提前——又提前?!”
“這怎麼可能完成——完成?!”
“資源!我們需要更多資源——資源!”
“隧道!很多主隧道還沒打通——打通!”
比之前更加激烈。更加恐慌的爭吵瞬間爆發,整個神殿再次被絕望和混亂的噪音填滿。滅世的壓力如同一柄懸頂的利劍,讓這些本就習慣於背叛與自私的鼠輩,更加瘋狂地試圖將責任和壓力轉嫁給他人。
......
然而,在同一時間,在那獨立於凡世。充斥著無盡黑暗與吱吱尖嘯的大角鼠神域深處。
鼠類神明那龐大無比的真實本體,正面對著一個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藍咕咕——萬變之主,奸奇。
大角鼠雙小眼睛,死死盯著奸奇的化身,聲音跟他孃的億萬只老鼠同時磨牙讓人難以忍受,但是藍咕咕他可不是人。
“萬變之主!你告訴我——告訴我,有人正在謀劃對付我——對付我?你這麼做——這麼做,有著什麼卑鄙的目的——目的?”
奸奇那變幻不定的虛影發出一陣如同和大角鼠差不多半斤八兩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輕笑:“目的?呵呵......我能有什麼目的——目的?我只是一個旁觀者,一個資訊的傳遞者,僅此而已。你知道的,觀察命運的流向,是我的樂趣。”
“真的嗎——真的嗎?”大角鼠的尾巴焦躁地拍打著地面,“如果是其他任何三個傢伙說這句話——這句話,我都信——都信!但是唯獨你......你這個滿嘴謊言的欺詐者——欺詐者!我一個音節都不信!還有!不許學我說話!”
“隨你怎麼想——怎麼想。”奸奇的化身毫不在意,彷彿在欣賞大角鼠的憤怒,“我只是負責把話傳到——傳到,這就足夠了——足夠。你只需要知道,有人洞悉了你們的計劃,正在編織羅網,準備對付你——對付你,這就足夠了——足夠。”
“我再說——再說一遍!不許學我!說話!”
“好吧!好吧!只希望你考慮清楚!......那麼再會了小老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