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左手舉著三根烤麵筋,右手捏著一串糖葫蘆,嘴巴里還嚼著一塊炸魷魚,腮幫子鼓得像那隻青蛙布偶。艾德拉端著一個小紙盒,裡面碼著剛出鍋的鐵板豆腐,用牙籤紮了一塊放進嘴裡,眼睛眯了一下,然後紮了第二塊。
她們從街頭吃到街尾。烤麵筋。炸魷魚。羊肉串。鐵板豆腐。糖葫蘆。龍鬚糖。焗龍蝦。燈影肉絲。佛跳牆。卡塔昌地三鮮。每一樣都嚐了,每一樣都沒落下。
莉娜吃到第五家的時候已經把青蛙布偶塞回揹包了,騰出兩隻手來抓食物。艾德拉吃到第十家的時候資料板已經被徹底遺忘在包裡了,專心致志地和一隻焗龍蝦的鉗子搏鬥。
最後兩個人撐著走出最後一家店門,莉娜靠在姐姐肩膀上,表情介於滿足和痛苦之間。
“吃不下了。”她的聲音悶悶的,“真的吃不下了。”
艾德拉扶著牆,緩緩蹲下來,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她的眼鏡片上沾了一點燈影肉絲的紅油,在陽光下泛著曖昧的光。
科茲靠在旁邊的柱子上,看著她們兩個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很想說“這才哪到哪”,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因為此刻的他想起蕭河做的飯,想起那道地三鮮的脆殼咬開後滾燙的汁水,想起紅燒肉入口即化的觸感,想起酸菜魚湯底最後那口濃湯澆在米飯上的樣子。
要是她們吃了老爸做的飯,估計直接賴著不走,生意還做不做了?
不過很顯然科茲有些想多了。
三個人沿著石板路繼續往前走。
莉娜手裡還拿著半根沒吃完的糖葫蘆,邊走邊啃,山楂的紅色汁水沾在嘴角,像塗了一層不太均勻的口紅。
艾德拉恢復了商人的體面,用溼巾擦乾淨了眼鏡片,把資料板重新從包裡拿出來。
科茲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腳步比平時慢了很多,配合著姐妹倆的步伐。他正想說點什麼關於雷鳴沼澤的事,目光掃過前方的人群,突然定住了。
此刻,一個身披深灰色斗篷的人迎面向科茲走過來。
那人身形高大,和科茲差不多高,但整個人縮在斗篷裡,兜帽壓得很低,臉完全藏在陰影中。他的步伐很快,步幅很大,但落地極輕,幾乎沒有聲音。
科茲剛想要說些什麼,但是他當時就定在了那裡。
他和科茲擦肩而過的瞬間,科茲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脊背上升起來,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一般,科茲的預知能力和感知能力是很強的。
他太清楚那種感覺了,他不久前在莫爾斯星的戰場上感受過——那個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黑袍人,那個擋住他去路的傢伙,身上散發出的就是這種氣息。
“............”
科茲的腳步停了。
他轉過身,目光追著那個斗篷人的背影。那個人已經走出了十幾步,步伐沒有任何變化,沒有回頭,沒有停頓,像完全沒有注意到科茲的存在。
“科茲哥哥,你在看什麼呢?”
莉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甜甜的,帶著一點剛吃完糖葫蘆的黏糊。
科茲收回目光,轉過頭,臉上的表情已經從警惕切換成了輕鬆。他笑了笑,笑得很自然,連他自己都有點佩服自己的演技。
“哦,沒什麼。認錯人了。”
他的手不動聲色地插進口袋裡,摸到通訊器,拇指在螢幕上盲打了一串字。發給莫塔裡安。死亡谷小鎮,疑似可疑人員,和上次那個黑袍氣息相似。注意排查,不要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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