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城。
長街餘燈疏疏落落,昏黃燈籠懸在簷角,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
無人察覺的街巷各處暗角、茶攤酒肆、沿街飲水水缸,早被蟄伏的黑衣人悄無聲息撒入烈性毒藥。
藥粉入水即化,無色無味,溶於茶湯清水之中,平平無奇,白日里看不出半分異樣。
可首到夜幕降臨,藥性揮發,高處的黑衣人勾唇搖著手裡的鈴鐺,數以千計的蠱蟲便遊刃有餘地鑽入他們的身體。
不過轉瞬之間,昏迷且被蠱蟲控制的百姓面色瞬息慘白,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詭異的烏青,眼底血色暴漲,漆黑瞳孔盡數被赤紅吞噬,徹底褪去人色。
他們瘋魔般地衝出家門,所過之處,門碎桌翻,一片狼藉。
他們毫無痛感、毫無神智,出門後,猛地飛撲而上,狠狠摜倒身邊之人。牙齒死死啃咬皮肉,撕扯筋骨,瘋狂野蠻,極盡猙獰。
街巷各處同時響起撕心裂肺的慘叫,一聲疊一聲,密密麻麻刺破沉沉黑夜。
琅琊王帶著侍衛們控制人群,饒是見識淵博的他,一時也有些驚慌失色。
他調整好心態,增派了人馬往城門口去,“一定不要放任何人出城,見到可疑的人,立即捉拿。另外,沒有本王的命令,城門不得再開。”
追雲一邊控制人群,一邊對琅琊王說道:“王爺,屬下發現他們身體裡有蟲。方才屬下刺穿了一人,他倒地後,黑蟲從他的鼻孔裡鑽了出來,然後又鑽進了別人的身體裡。
“這隻怕是南詔人的手筆,前段時間他們故意在邊界鬧出動靜,就是故意吸引我們注意力的,他們真正的目的,恐怕是京城。”
琅琊王也想到了這層,但他始終想不明白南詔的人鬧這一齣是為了什麼。
他隱隱感覺,背後的人在藉機掩飾什麼。
思緒混亂之際,更烈的兇險驟然衝來!
街巷北口驟然炸響驚雷般的嘶鳴與轟隆聲。
幾匹臨街驛站拴系的駿馬,早己誤食摻毒草料,此刻隨人群同步毒發,徹底癲狂失控。
駿馬雙目赤紅炸裂,鬃毛倒豎,瘋狂掙裂粗重韁繩,鐵索崩斷的脆響刺耳驚心。
無人駕駛的馬和馬車橫衝首撞,車輪無情碾過倒地傷者的肢體、散落的雜物。
骨裂悶響、撞擊巨響、馬的狂嘶、人的慘叫、瘋人的嘶吼層層絞纏,灌滿整條街巷。
頃刻間,整座街巷滿目煉獄,寸寸驚心。
而與此同時,看守許煙兒處的守衛們聽見嬰孩呱呱墜地的啼哭聲中夾雜著穩婆的嘆息:“婦人失血過多,沒救了。”
守衛們相視一眼,立即做出決定,“你抱著孩子待在這裡,外面發生了騷亂,未平息前,千萬不要出門,我們出去支援王爺。”
穩婆點點頭,可他們前腳剛走,後腳穩婆就被人黑衣人割喉倒地,帶走了她懷裡的孩子。
黑衣人小聲喃喃:“主人,歡迎降臨!今晚的開胃菜,可還喜歡?”
懷裡的孩子停止了哭聲,貪婪地吸食著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和人在受驚下的各種七情六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