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特助默默把臉移開望向窗外,很想立即開車門逃離。
宋尋柏臉色波瀾不驚,他這次真準備把電話掛掉。
明郝的聲音突然降低,幽幽地試探:“或許,你還在想……簡定……”
宋尋柏滑動圖片的手一頓。
陸特助身體也明顯凝滯,脊背僵挺。
簡定,這是個有點陌生的名字。
至少,自他被重新調回宋總身邊半年來,老闆從來沒有再提過她。
宋尋柏沉寂許久,毫不在意地說:“你要不提,我都忘記有這號人。”
他眼皮不抬,輕描淡寫:“那不過是個無關痛癢的人。”
*
車轉了個彎,向大廈停車場駛去。
旁邊沿街的網紅咖啡館排起了長隊。
日光被厚重的雲層遮住,天色漸暗。海市明豔繁華的街景被覆上了一層灰色雨霧。
宋尋柏重新倚在靠背上,他打下車窗,頭頂銀杏葉簌簌響著,冷空氣灌進來。
一粒冰涼的,柳絮般的東西輕飄飄吻在他骨節分明的手背,點在他右手虎口一處疤痕上。
宋尋柏垂眸望去,那是一顆雪粒子。
下雪了。
車內暖氣足,他手背肌膚溫度高。他盯著那雪絮看了很久,終於抬起另一隻手想去觸控,那雪粒子卻融化消失不見。
宋尋柏不知想到了什麼,眸色深黯。
又一滴雪粒子打在他鏡片上,宋尋柏拿下眼鏡,抽出眼鏡布不緊不慢地擦拭。
窗外陰冷的光線搖曳,流連在他那雙湖泊色的瞳孔中。
突如其來颳起了喧囂的冷風,凍得咖啡館排隊的人群一陣輕呼騷動,紛紛搓著手,裹緊了自己外衣。
車輛沿著長長的隊伍駛過,宋尋柏眯著眼,在這陣飄雪的冷風中……
看見了西年不見的,那個模糊又熟悉身影。
她擠在隊伍中,被寒風吹得瑟瑟發抖,呼著白氣,把圍巾多裹了幾圈。
宋尋柏的臉不可捉摸地變了下,腦子嗡地一聲,陷入空白。
西周聲音驟然停歇。宋尋柏死死盯著她,聽到自己有史以來最清晰的心跳聲。
一下、兩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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