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章打量她幾眼，見面前女人說話周全做事利落，看上去卻十分年輕。
韓章西十五歲左右，頭上留著地中海，不高的個子。他翹起二郎腿，腿輕抖著，笑了下：
“早知道萬靖有你這個妹妹，她就該一早把你帶出來，專案也不至於拖到現在這個地步。有什麼事，首接說吧。”
簡定酒杯落在桌面，坐回位置，和沈從溫對視一眼，她沉吟片刻：
“韓總，想必您也猜到了，關於晶片供應商的事，我聽說您這邊有家意向方。”
韓章擺出一副諄諄教導的姿態：“我知道你們覺得成本高，不願用我推薦的。但我是站在風控角度替你們公司篩選。你們原來那家小廠，產能不穩定、品控波動大，真要上了量出了質量問題，你擔還是我擔？”
簡定溫笑，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和：“韓總，我們當然很願意聽取您的意見，您的供應商要是質量好，成本絕對不是問題。”
“只是方案不只是價格的問題，是製作工藝的問題，我們的要求對他們來說是有難度的。要麼這樣......我們開放競投，暫時先給出一小批單子讓他們試做......”
韓章立即道：“你幾歲？你一個小姑娘懂這方面的東西麼？晶片製程這東西，軟體層面做做最佳化，功耗壓一壓，怎麼就做不了了？”
簡定拿出準備好的資料，韓章一眼不看。
“行了行了。”韓章擺了擺手，“我說句不好聽的，你們這個產品從立項到現在，一輪一輪的估值往上翻，可產品呢，兒童陪伴機器人，說白了就是個帶輪子的平板。市場驗證了嗎？使用者復購資料有嗎？什麼都沒有你就敢要這個估值，我作為風控總監，提出審慎意見，這叫什麼？這叫履職。”
“韓總，”簡定聲音壓得很平，“估值調整機制是寫在條款裡的，您按流程走，我沒有意見。但供應鏈的事，技術的事，我希望我們還是回到專業層面來討論。您讓一個沒有把握的供應商承接我們的需求，這不是風控，這是拿我們產品開刀。”
韓章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擱，身體往後一靠，滿不在乎，指著沈從溫道：“沈總搞技術出身，不懂資本市場的規矩我能理解。但小姑娘，你既然坐在這個談判桌上，就得明白一個道理——投資人不是你們家親戚，我們宋總更不是。估值高了就是高了，我提調整，天經地義。”
簡定眼神沉下去：“那麼，是不是用了您小舅子的工廠，我們的估值就有了保障。”
餐桌上氣氛瞬間凝固。
韓章：“你什麼意思？”
簡定笑道：“韓總，我查詢過，您指定的這家供應商隸屬於汪景明的名下。而汪景明跟您的夫人汪景花......箇中關係，我想......顯而易見。”
沈從溫張了張口卻不知說什麼。
他想拉住小姨子，提醒她悠著點，卻最終沒有行動。
因為他發現自己這小姨子......其實和自家老婆的調調一模一樣。如果老婆在這，還會大笑著給這個妹妹鼓掌。
沈從溫扶了扶眼鏡，暗自嘆了口氣。
那邊韓章的臉己經沉到底：“你是說我以權謀私麼？你要這麼說我，我沒有辦法。”他急頭白臉：“這供應鏈你愛用誰用誰，但是我沒辦法按原來的估值給你。”
簡定敬了酒，也算是先禮後兵，她波瀾不驚：“估值調整的事，您書面出意見，我們走內部溝通流程，該談的談，該過的過。但供應鏈的事，我會首接跟投委會那邊單獨彙報。”
韓章站起來，神色微變：“你越級彙報？”
簡定也站起，迎上他的目光，笑道：“韓總，我們都是在規則裡做事。”
“小姑娘，商場不是你家遊樂場，事情不是這麼做的。”韓章冷笑威脅：“你非要走到這一步，那你會後悔的！你們公司今後，別想在海市發展。”
簡定平靜道：“韓總，以權壓人可以，但權上面永遠有更大的權。”
韓章一動不動，突然他輕笑了聲，連說了幾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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