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定:“您還記得我嗎?”
周伯母眼珠挪動了下,盯著她,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簡定和周伯父對視,後者無奈搖頭。
“她現在只認得我,連周恆有時候也認不出來了。”
好長時間以後,床上的人動了動乾裂起皮的嘴唇,像是在說什麼。
簡定立即俯首傾聽,她聽見伯母喃喃:“小簡......你是小簡。”
“是我,小簡!”簡定欣喜:“您還認得我。”
她又俯身細聽,周伯母道:“周序呢,你給周序打電話,讓他來看我,好嗎?”
“他的媽媽就要死了,他為什麼不來看我一眼?他是個很乖的孩子,怎麼突然不關心我了,不管媽媽的死活了?”
“我明明見到他了,就在對面街口,他就站在那裡,我坐車走了他還站在那裡,背對著我,他真狠心啊,一眼不看他的媽媽。”
簡定以為她是重病胡言,眼眶一紅,鼻尖霎時冒出酸澀。
“他是不是還生病,他是不是還在醫院?”
手被周伯母突然牢牢握住,老人情緒突然激動,周伯父見狀立即過來撫著她臉一聲聲安慰。
簡定手抖了抖,只能反握住她手,不斷緩和:
“他好著呢,他很健康,病早就好了,他只是工作繁忙,沒時間......我答應,我答應,我一定打電話給他。”
她再也說不下去。
但這句話確實起了效果,周伯母動作霎時緩下來,安詳地躺回枕頭上,不斷喃喃:“他病好了,他恢復健康了。”
她平靜合上眼,簡定緊張探了探她額頭,周伯父說:
“她睡過去了。”
屋外開始飄起大雪,天氣愈發寒凜。
第二天晚上,當地政府釋出惡劣天氣預警,暴雪將持續48小時,小鎮部分路段已封閉,建議居民非必要不外出。
簡定只能暫留在這裡。
她跟Amelia申請了外出辦公,邊隔著筆記本跨洋工作,邊照顧周伯母。
周伯母每每看見簡定,第一反應就是握著她手,詢問周序還有幾天才來。
“我等不到他了,我等不到他了。”她止不住地哭泣,甚至有一次差點沒緩過來那口氣。
她的狀態每況愈下,連醫生也無濟於事,給到的診斷只有兩句話,我很抱歉,和節哀。
第三天的清晨,周伯父突然提起一件事。
他問簡定,出國前,在南城公墓山下,她是否見過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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