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任何人看到這一幕，都不禁潸然淚下，簡定別開臉，偷偷擦拭著眼淚。
周伯母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捧著面前男人的臉，止不住大哭：“你怎麼才來看媽媽，媽媽做夢，夢見你生病了，去天上了，媽媽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
“媽媽看看你是不是瘦了。”
宋尋柏蹲在她面前，一動不動任她擺弄自己的臉，摸著他的耳朵，檢視他的下頜。
“你怎麼不叫一聲媽，你喊一聲媽，我才覺得不是做夢。”周伯母撫著他的臉，固執地要求。
宋尋柏眸子氤氳，餘光瞄了眼旁邊的簡定，她用一種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所有的人都在用一種渴求的眼神望著他。
他緊緊回握住周伯母的手，良久後，喊了句：“媽。”
他說：“我回來了，我很健康。”
夕陽西斜，寒風捲夾著雪絮飄進屋內。
周伯母誒了一聲，再次緊緊擁住他，久久捨不得放手。
*
簡定在房間門口遲疑了會兒，敲了敲門。
房門虛掩著，她推門進去，宋尋柏剛洗完澡，正在穿襯衫，紐扣還沒扣上。
簡定當即側身，忙低聲道：“抱歉......我是過來給你送帽子的，手套還沒烘乾，需要再晾一晚上。”
宋尋柏簡單扣好襯衫，簡定才正過身。
“你幫我洗了？”
“我看上面......有點雪垢，所以稍微清洗了下。”
“謝謝。”宋尋柏接過她手裡的帽子，那上面還殘餘著烘乾機的餘溫。
他手指撫著針織帽的暖意，聽簡定道：“你應該多泡會兒熱水澡，特別是腳......”
簡定停頓了會，說：“你走了那麼長的路......不泡腳，第二天腳會酸的。”
宋尋柏看向她，她對自己的態度肉眼可見地緩和，終於又願意關心他了。
雖然他知道她關心的原因是出於什麼。
他道：“沒事，在別人家，泡太久不禮貌。”
簡定一聽，笑道：“周伯父是很好的人，他不會在意這個的。伯母就更不會了，她現在把你當成......”
她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當成周序。”宋尋柏似乎並不介意，他回身，把疊好的帽子整齊地放進自己行李箱。
“我倒寧願我是真的周序。”他邊說著，拿起桌上那副無框眼鏡，從容地戴起來。
他身上立即多了幾分和周序相同的，儒雅溫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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