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和蘇曼婷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蘇凝霜端坐在客廳沙發上,閉目凝神,將前世的恩怨糾葛細細梳理一遍。那些被她昔日刻意忽略、被天真矇蔽的細碎細節,此刻如同淬毒的針,密密麻麻紮在心頭,也讓她徹底看清那兩人藏在溫柔表象下,腐爛不堪的真面目。
她自幼經歷父母離異,從小渴盼家庭溫暖。父親再婚時,她滿心歡喜,以為終於能擁有完整的家,繼母帶來比她小一歲的蘇曼婷,她更是打心底裡把對方當成親妹妹,掏心掏肺,毫無防備。
蘇曼婷天生就是頂尖的偽裝者,最擅長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在父親、繼母和親友面前,她永遠軟糯乖巧,整天黏著蘇凝霜,一口一個“姐姐”喊得甜膩動人,主動幫她拎書包、整理書桌,逢人就說姐姐最疼她,演得姐妹情深無懈可擊,連父親都時常叮囑蘇凝霜,要多讓著妹妹。
可背地裡,無人之時,她的貪婪刻薄暴露無遺。蘇凝霜的新文具、限量版書籍、父親送的生日禮物,只要她看上,就必定要搶到手。蘇凝霜稍有不願,她就暗中使壞,藏起蘇凝霜的作業本,弄壞她的書本,轉頭就哭著跟父親告狀,說蘇凝霜欺負她、容不下她。
她還處處挑撥蘇凝霜和父親的關係,故意把蘇凝霜的東西藏起來,謊稱是蘇凝霜自己亂丟,讓父親覺得蘇凝霜任性不懂事;又在蘇凝霜和父親吵架時,假意勸解,實則句句火上澆油,讓蘇凝霜在家中愈發孤立。而前世的蘇凝霜,心軟又愚鈍,總念著姐妹情分,一次次退讓妥協,把所有好東西都拱手相讓,傻傻相信這份虛假的親情,從未識破她的歹毒心思。
若說蘇曼婷是陰毒的蛇,那顧言澤就是偽裝成暖男的狼。
他是蘇凝霜的大學學長,長相俊朗,談吐溫柔,專挑她的軟肋下手。知道她缺愛,就事事貼心照料,雨天送傘,生病送藥,記得她所有喜好,用無微不至的關懷,輕易俘獲了情竇初開的蘇凝霜。戀愛三年,蘇凝霜傾盡所有,活成了戀愛腦裡最蠢的樣子。
她自己省吃儉用,一件羽絨服穿三年,卻捨得花光兩個月生活費,給顧言澤買名牌手錶、限量球鞋;顧言澤隨口說創業缺資金,她二話不說,偷偷把母親留下的傳世翡翠手鐲、鑽石項鍊拿去變賣,那是母親留給她唯一的念想,她卻眼都不眨,湊了二十萬給他週轉,還叮囑他“不夠再跟我說”。
顧言澤心安理得地花著她的錢,享受著她的付出,卻在背後跟朋友嘲笑她傻,說她好拿捏,接近她本就是為了她母親留下的遺產。這些話,前世的她一概不知,還傻傻以為自己遇到了此生摯愛,擁有了親情與愛情,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首到末世降臨,殘酷的真相才徹底撕開所有偽裝。
極寒封城,水電中斷,城市淪為冰封廢墟,喪屍在街巷遊蕩,異獸破冰而出,人類苟延殘喘。蘇凝霜靠著提前準備的少量物資,縮在狹小的出租屋裡艱難求生,連一口熱飯都捨不得吃。
就在這時,蘇曼婷和顧言澤找上門來。兩人穿著厚實的衣服,絲毫沒有患難與共的心思,反而對著蘇凝霜為數不多的物資垂涎三尺。他們打著親情、愛情的幌子,軟磨硬泡,甚至道德綁架,說“我們是一家人,就該互相幫襯”,硬生生搶走了她大半的糧食和禦寒衣物。
後來物資徹底斷絕,餓殍遍地,兩人為了活命,竟聯手設下死局。他們謊稱在郊外廢墟找到物資,騙蘇凝霜一同前往,實則那裡是異獸盤踞的巢穴。當巨型冰封異獸嘶吼著撲來的瞬間,他們毫不猶豫地奪走蘇凝霜身上最後一件厚外套,把她僅剩的半塊壓縮餅乾搶走,狠狠將她推向異獸,用她的命,換自己逃生的時間。
臨死前,異獸的獠牙穿透肩膀,極寒與劇痛席捲全身,她看著兩人頭也不回逃跑的背影,才徹底醒悟:蘇曼婷從未把她當姐姐,滿心都是嫉妒與掠奪;顧言澤從未愛過她,從頭到尾都是算計與利用。這兩人,自私狠毒,寡廉鮮恥,是不折不扣的白眼狼、劊子手。
過往的溫情全是假象,真心付出皆成笑話。
蘇凝霜緩緩睜開眼,眼底最後一絲微光徹底熄滅,只剩下冰封萬里的冷冽和焚盡一切的恨意,周身散發出的寒氣幾乎要凝結成霜。前世的債,前世的痛,前世慘死的絕望,她刻入骨髓,永世不忘。這一世,她絕不會再心慈手軟,定要讓這對狗男女付出慘痛代價,讓他們嚐遍她前世所受的所有苦楚,在末世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血債血償!








